February 04, 2018

我的橋樑課程(三)

這週少上一小時的閱讀課,因為上課上到一半時,學校的職員來,點名我和另一個墨西哥同學去做測驗。其他人都在開課前做過,當初我報名時,急著要去上肖像畫課,沒去做測驗,所以我們兩個要利用上課時間做。去辦公室的路上,我疑惑地問墨西哥同學,她這次是第二次上這門課,為何還要再做一次測驗?她說,學期前要做一次,學期末還要再做一次,學校要知道我們進步的程度。這似乎是美國學校都會做的事。當小P聽說我要去上閱讀和寫作課時,他就問我會不會被測Lexile?因為K-12學校裡都用Lexile測驗看學生的閱讀程度。而且他覺得自己很厲害,快要超過哥哥了,說不定也可以超過我。然而,上大學以後,我就沒做過英文閱讀測驗了,所以我對這些還真的沒概念,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程度如何。

開始做測驗後,有點後悔沒有找時間在報名期間做,因為辦公室的環境不佳,很多人進進出出,然後大聲講話。我看英文的速度比較慢,而且在受試,需要非常專心。逼不得已,有時只好用力摀住耳朵,但幫助不大。我們要在一小時內完成四十道選擇題。題目範圍很廣,有開國功勳的政治主張、惠特曼等美國詩人的詩、馬克吐溫的小說、美國總統的論述、職業學校的招生簡章、劇本和報上的讀者投書等。難度不亞於台灣大學聯考時的英文閱讀測驗。有時我覺得快來不及了,就先瞄一眼題目,再去看文章,偶爾一兩次有用,但很多時候沒什麼用,於是我自暴自棄地想,做完就好。

在嘲雜人聲中完成四十題。結果揭曉,我居然被說有最高等級Excellent的程度。這個測驗把受試者分五級,從低到高是A到E。上頭有說明,E代表:「有足夠的閱讀字彙應付生活和工作所需,諸如一般工作場合的溝通、理解指示、說明書和論壇等。能理解工作所需的一些技術詞彙。能夠應用閱讀技巧到使用電腦和網際網路上,包括搜尋、辨識文件和資訊,以及理解網路結構。」真是激勵人心的結果,聽起來我好像可以去找工作了,雖然能找到什麼樣的工作還不得而知。

不過晚上我還是很擔心地問某人,如果學期末測驗,我倒退到較低的程度怎麼辦?某人說,不至於吧,我的程度就在那裏,怎麼測也不可能差太多。希望如此。

此外,因為上周六(1/27)是「緬懷大屠殺受難者國際紀念日(International Day of Commemoration in Memory of the Victims of the Holocaust)」,於是老師花了點時間講大屠殺。她根據每個在座學生的母國,講了各國發生過的大屠殺事件。她看著我時,講的是南京大屠殺。然而,她說holocause這個字是納粹的大屠殺專用,不指其他地方的大屠殺;不過,我後來發現張純如那本寫南京大屠殺的英文書名就用了這個字。教科書上也有一段選文提到納粹的「種族淨化」行為。老師還提到,猶太人在二次大戰後,花了不少錢和力氣,讓納粹的惡行廣為人知。

這倒不錯。很多年前,我偶然間發現我們的圖書館有好多關於納粹罪行的書,於是好奇地去找關於南京大屠殺的書,一本都沒有。後來,我才偶然地在圖書館的二手書拍賣時,看到一本張純如寫的、天下文化出版的《被遺忘的大屠殺:1937南京浩劫(The Rape of Nanking: The Forgotten Holocaust of World War II)》。那本書應該是有人捐贈的,但圖書館不要,就拿出來便宜賣。以前工作時,我跟這本書有點緣份,既然在海外看到,為了避免它被當廢紙賣掉,我就買回家收藏。現在再查,我們圖書館已經有張純如的《被遺忘的大屠殺》中英文版,另外一本相關的書是被放在小說區的。

本地圖書館除了有不少納粹的書,日裔美國人寫的控訴美國人在二次大戰後期,把日裔美國人放到集中營的書也有好多本,甚至有童書記錄那段歷史。日裔美國人在這些書的論調都是他們雖然流著日本人的血,但已經是美國人了,不該那樣對他們。值得注意的是,有些在美國的日本人,幫著他們的祖國掩飾或遮蓋在亞洲各地的惡行。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韓裔2013年在洛杉磯的Glendale要立一個慰安婦紀念銅像時,遭到日裔的大力反對。去年舊金山要立慰安婦雕像,日本政府也表示反對,相關單位也收到很多抗議電話和郵件。相對於韓國人在這件事上跟日本勢不兩立的態度,台灣人顯得很輕放,更別說還有過把日本人當爹的總統。

寫到這,就該提一下我們的研究論文。這堂課雖然不考試,不用教作業,但學期末還是要交成果,那就是研究論文。我們花了兩個禮拜想題目,跟老師和同學討論。一半以上的人都換過題目,我也不例外。

我本來要寫的是「台灣的殖民史」,準備從荷蘭人、西班牙人寫到日本人的殖民史。但是老師說,colonization專指歐洲人的殖民統治。我就卡住了,那日本人的部分該怎麼辦?老師說我可以用侵略或其他字。後來老師又提醒我們,希望我們能做一個我們有興趣的題目,而且能找到足夠的資料。不巧的是,我們圖書館沒有任何關於台灣殖民史的書,於是我只好放棄,改做台灣的茶葉史。一方面因為這個主題的書還不少,另外一方面是我覺得可以從外銷茶葉切到比較有意思的方向。

後來我跟某人說,那日本人在那五十年對台灣人的行為算什麼?那不叫殖民嗎?如果用google查,可以找到有人也用colonization,但還有很多筆用的是「佔據(occupation)」或「被日本統治(under Japanese rule)」。也許英文在這些字上有比較細微的意涵差異,但我目前覺得這幾個字意思都差不多,也許需要進一步爬梳。

第二堂課最後一小時,老師帶我們去圖書館找論文資料。雖然我先前已經在電腦上找過,而且已經把直接相關的都在線上預約,而且請他們送到離我較近的分館去,我還是找到至少七八本,包括兩本中文書。當我抱著一大疊書出現時,印尼和菲律賓同學都嚇一跳,因為他們只找到兩本而已。做為唯一寫過學術論文的人,我覺得自己橫掃書架,不放過任何相關資料的行為是很正常的。

接下來就是需要好好研讀這些資料了。

由 debby 發表於 04:30 PM | 迴響 (0)

January 28, 2018

我的橋樑課程(二)

如果閱讀課讓人如沐春風,那寫作課就讓人如履薄冰。

上第一次寫作課的前一天,菲律賓同學跟左右邊的亞洲組打聽:「妳會上寫作課吧?妳會吧?」一問之下,原來她前兩次都沒上。我聽到就驚訝了,這不是閱讀加寫作的組合課程嗎?還能分開來?結果她和韓國同學都說是。菲律賓同學說她之前上過兩堂,覺得無法勝任就沒上,這次她覺得程度夠了,所以會去。韓國同學覺得寫作老師要求有點高,於是沒上。我突然懷疑我是不是有種資訊不足的愚勇?明明就這麼忙了,還通通上。不過要我選的話,我本來想上的,就是寫作課啊。

然而,上課前,我已經打算要跟寫作老師證明我的實力。而她也給我這種機會。一上課,她就發下一張紙,要我們寫:「為何想上橋樑課程?解釋你的寫作能力,以及你想如何改善。談談提升寫作能力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瞄到其他人好像想半天才落筆,但我看完題目就開始寫了,而且很快就寫完一張紙。然後老師要大家自我介紹。其他人講的內容大致都在我可以預期的範圍,相形之下,我講得就不太一樣。而且我是最後一個講的,佔了一點便宜。

第二週課堂的最後幾分鐘,她準備把這張紙發回來前,她跟我們說,我們班程度不錯,她還跟我們閱讀老師提了,我們班是她近期教到程度最好的。我拿到我的自我介紹文一看,她在上頭寫著:「很棒的自我介紹!句子寫的不錯!」我要走之前,她叫住我。她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妳說妳可以上這堂課。妳是對的,妳的確有能力上這門課。」我很高興地跟她說謝謝。從第一堂課,我就知道這件事了,不過能從她口中拿到這個認可,還是很令人開心。

雖然她很嚴格,但我沒特別怕她。因為以前在台灣碰過很多這類老師,她們要求較高,但她們也能幫助學生提升能力。我其實不喜歡上那種很容易混的課,感覺很浪費時間。

第二堂課時,她剛開始上課時,印尼同學忙著翻資料,低頭看資料,就被她叫住問是怎麼一回事,印尼同學趕緊道歉。她上課時會輪流看每一個人。我習慣聽講看著老師,她看我的時候,我也就看回去。她可能覺得學生這樣比較正常。所以印尼同學就遭殃了。

中堂下課時,我本來打算交作業,但不確定格式,於是問她名字應該寫在哪。她說她前一堂課沒講,所以我寫錯沒關係。接下來那堂課,她講解作業格式。下課前,她收作業。我趕緊拿筆照她要求,在右上角寫名字和日期,再交給她。她看到就很高興拿起來給其他人看,說我學得很快。所以她其實還不錯,如果我們做到她的要求,她不吝給讚美,看來並不是苛刻難搞的老師。

不過她這週出的功課好難。她要我們看完海倫凱勒寫的「最重要的一天」,寫下我們的「最重要的一天」。我這幾天得想破頭了。

由 debby 發表於 10:51 PM | 迴響 (0)

January 27, 2018

我的橋樑課程(一)

上第一堂閱讀課前,我跟著一個貌似韓國人的女性走進教室,看她熟練的拿了一張白紙,對折,寫了名字,然後在名單上註記。於是我也如法炮製一番。先做了名牌,然後在名單上找到我的名字,在當天的日期格裏打勾,表示我有出席。快速瀏覽一下名單,從姓氏判斷,貌似有三個華人在這班?

因為面試時被質疑程度,於是我很好奇其他人的程度。上課第一件事,通常是自我介紹。但這堂課不是。老師要我們倆倆互相介紹,然後跟全班介紹隊友。所謂的全班,第一天的時候只有五個人。而名單上一共是十人,這個班的人數上限是十二人。

我的討論伙伴就是先我一步進教室的韓國女性,後來才發現她的獨生女去年剛進柏克來加大,但她看來不像有個快二十歲小孩的人,感覺跟我差不多年紀。有意思的是,她姓鄭,她寫了漢字給我看,不同之處就是她把左上角那兩畫寫成「八」,可能是韓國人的習慣。她是因為她先生被派來美國工作而來的,這是第八年,在這之前,他們在日本待了三年。好國際化的經歷,令人羨慕。

其他同學,還有來美國才兩年的印尼女生,她才大學畢業不久。她下課時跑來跟我用中文聊天,因為她是在台灣念完大學的。她說她的哥哥和弟弟都在美國念大學,因為她爸爸希望家裡至少有個小孩要會說中文,就把她送到台灣去。之所以去台灣,而不去中國大陸,可能是因為1952年時,中國派船到印尼載華僑返鄉。她的叔叔伯伯就回去了,只有她爸爸沒回去。沒想到之後他們就碰到文革等等人禍,被整得很慘,之後逃到香港,跟他們家聯絡時,便說好在他們沒回去。相形之下,台灣就是個安全多的地方。不過印尼人排華,她們家還是想移民美國,所以她來這裡,想先把英文學好,再去念一年大學,然後出社會。她問我知不知道哪裡可以念一年的。這問我就問錯人了。

亞洲組後來加了一位成員,是菲律賓來的女生。這是她第三次修這門課。她在菲律賓念到高中畢業,因為她媽媽嫁給美國人,她就依親移民,準備秋天去念附近一所社區大學。

名單上還有一位姓王,感覺很可能是中國來的,但他從沒出現過。於是我是華語使用者唯一代表。

美洲組第一成員是墨西哥來的,至少修過這門課兩次。第二成員是是哥倫比亞來的,但她經常沒來,而且她的小孩好像也念我們家小孩念的學校,前兩天接小孩時看到她在學校外跟人聊天。第三成員是後來加選的,她是瓜地馬拉來的。她應該是我們班最早來美國的。因為其他人都是成年之後來美國,只有她是十一歲就來。但她的學歷可能也是最低的,因為她只念完初中,沒念高中。而且她有最多小孩,其他人都只有兩個,她有四個小孩。

到目前為止,亞洲和美洲代表:四比三,亞洲組稍微大一點。歐洲代表只有一名,是阿爾巴尼亞的前高中老師。這位老師之前是教德語的,也會希臘文,就是不會英文。她希望自己能把英文學好,找到更好的工作,因為她目前只找到零售業的工作。

聽起來,我感覺自己的英文,如果不是最好的,也可以排到第二。而且我的學歷可能也是最高的,其他有研究所學歷的人就算英文不好,大概也不會在這地方學英文,畢竟這門課是給要上大學的人修的。我來美國的時間不是最長的,不過也可以排到前三或四名。

看過很多台灣人說,剛到美國上研究所時,至少頭半年都像鴨子聽雷,聽不懂。可能我來美國夠久了,很習慣美國腔,上這幾堂課如魚得水。雖然有些字不懂,但不妨礙整體理解。而且我很喜歡我的老師,她可以把知識做不同領域的連結,讓我覺得很佩服。

看來有八十歲的老師說,這門課要鍛鍊我們的口語、閱讀和聽的能力。所以我原本把這堂課想得太狹隘了,以為就是講講書上的文章而已。沒想到這個課程可以全面性鍛鍊我們的聽說讀寫能力。

第二堂課時,她提到東正教(Orthodox)。我以前沒學過這個字的英文,但我從她的描述,再用我的歷史知識,就知道她講什麼。然後她要每個人用自己的語言講東正教。於是從西班牙語、阿爾巴尼亞語、印尼語到菲律賓語,聽起來都有點類似。但是到我時,東正教的發音跟他們的發音隔個十萬八千里。那天韓國同學沒來,所以我們聽不到韓語發音。

於是老師跟大家說:「現在妳們知道Debby學英語的難處吧!她要用二十倍的努力,才能到今天的程度。我們要欣賞這種努力。」哇!從來沒有人對我講這種話,好感動!突然覺得以前學英語的種種,包括從高一聽空中英語教室聽到高三;研究所時修幾門那種只有兩個人修,然後每週要讀一堆英文資料還要報告的課,現在看來都是有功效的。

還有一次她要我講中文,是講到成吉思汗的時候,她帶我們到地圖前,先講蒙古人怎樣到中國,然後講蒙古人怎樣進入歐洲。她說她的漢語講不好,因為她不會四聲,於是要我講,然後其他人聽了就覺得跟英文Genghis Khan有點像,但又有差異。

她講歷史和科學都有獨到之處。她說自己是科學老師。但她的歷史也講得很有意思。我私下跟菲律賓同學打聽其他學期在上什麼。她說下學期上的是歷史。正好我喜歡歷史,如果下學期沒太多事的話,我也來修這堂課好了。

以前我常好奇美國人怎麼教語言課。現在我總算知道了。原來她們用很多的活動,來加深學生的印象和記憶。所以我們有很多跟伙伴討論的環節,不是坐在椅子上聽講就好。下課時,她總要趕我們出去走動吸收新鮮空氣,讓大腦有轉換的空間。

她喜歡跟我們說腦神經科學,就連我們教科書上每行的字數(70-72),她都說是經過研究過,最適合閱讀和記憶的字數。

這週五寫作課老師偶然間提到,我們的閱讀老師家世很好,她的父親是律師,以前是雷根總統的座上賓,她也見過《憤怒的葡萄》作者史坦貝克。但她很謙虛,從不會拿這些事來說嘴。

聽起來我們的老師很有料,讓我越來越期待每次的上課了。


由 debby 發表於 11:44 PM | 迴響 (0)

January 24, 2018

2018上學去

去年底偶然發現本地成人學校有個銜接高中和大學的免費課程,叫做橋樑課程。於是時間一到,我就去報名了。本以為報名就填寫報名表,說幾句英文證明我聽得懂,就可以了,因為當初我打電話去問,對方也是這樣說的。沒想到,現場報名時,還要接受面試。面試的是寫作課老師,她聽到我沒上過其他ESL課程,便問我在台灣有用英文寫作嗎?我因此很快地在腦中回顧一下。雖然以前考大學時有練習寫過。大學聯考英文作文滿分20分,我拿了16分,照高三英文老師的說法,算是很高的。但那英文作文的程度,應該不能跟這裡比。大學時我只修過一學分的英聽,研究所時只有一門課要用英文寫閱讀心得,也不算什麼,於是我答道以前沒有英文寫作經驗。然後就被老師質疑,覺得我能力可能不夠,應該去修那些較低難度的課程,因為我想報名的課程是這個學校最高等級的語文課程。講了半天,我還是在她懷疑的眼神中,順利報名了。

從上週開始,我就進入一週上五天課的生活。有兩天上我的畫畫課,另外三天就是這個語言課程,包括兩天的閱讀,和一天的寫作。

兩門課的老師都是有相當年紀的老太太,沒有八十也有七十多歲吧,但她們看來都精力充沛。閱讀課的老師畢業於南加大,曾經在四所大學教過書。寫作課的老師是這門課的創始人,曾經是南加大的老師。她們都自稱本來是科學老師,閱讀老師最喜歡提的字是「腦神經科學」,而且講的也挺有意思的,讓我這個學社會科學的人聽得很有興味。雖然這門課有政府補助,學生不花錢,有人始終沒出現過,但她們都教得很認真。每次上課,我都覺得很有收穫。

第一堂課下課時,我從牆上的照片發現閱讀課跟我們家小孩的學校一樣,有很多校外教學!我暗叫慘了,因為有些地方頗遠,要怎麼去,能不能趕回來接小孩,會是個問題。不過老師至今沒預告這學期要去哪裡做校外教學。

上這麼多課,精神上很充實,唯一的問題,就是我好累啊,因為下午照樣要去學校做義工,放學後照樣要載小孩到處上課和打球,時間到了就得煮飯洗碗洗衣。現在每天都上學,再也不能幫小孩送便當,小孩對此抱怨頗多。

之前想了又想,於是暫停我的油畫課,改上中午開始上課的色鉛筆課。然後肖像畫課在二月初就會結束,之後那期應該就不上了,否則我就要把自己累死了,連看醫生和修車的時間都沒有,那也會是個麻煩。

現下最大的挑戰就是把夜貓子的習慣改過來,不然只睡四五小時就去上學,會很吃不消。

由 debby 發表於 11:34 PM | 迴響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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