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08, 2017

冒著生命危險學油畫

年初的時候,為了星期一到底該報名哪堂課,而猶豫不決。因為今年成人學校新開一堂「油畫入門」,我過去都沒有機會學油畫,所以上不了進階課或油畫工作坊,這堂入門課聽來很適合我。但是,我要學那麼多東西嗎?我已經學了水彩、粉彩和一點點的壓克力,是不是就用這三種素材繼續深入就好?而且再學油畫,又要買一堆畫材,而油畫工具又特別多,會是不小的開支。

更重要的,是前不久聽老師說,很多油畫家都短命,因為油畫顏料有毒。我聽了當場有種被驚嘆號打到的感覺。我們家有小孩,我要是用這麼毒的東西,豈不是殘害國家的幼苗?如果我是退休的獨居老人就罷了,我只是毒害自己,畫油畫如果算慢性自殺也罷,反正年紀也差不多了,但我不是,我還不老啊。

想了又想,反覆思索,最後還是去報了油畫課,心中打定主意要用水性油畫顏料。之前成人學校曾開過一堂水性油畫課,但據說只有我報名,成人學校課程組的人也覺得很遺憾,因為她覺得追求無毒的環保藝術應該是個趨勢。

第一堂課,老師就笑咪咪說,她之前有肺癌,現在好了,所以還能畫油畫,她覺得很幸運。但她的姐姐或妹妹就不行了,從此沒法畫油畫。我睜大眼,這是什麼意思?她得了什麼病嗎?但是這攸關別人隱私,我沒問。

老師說她是義大利人,19歲來美國念書後就留下來,在義大利也學過畫。她本來畫水彩,但是她有小孩後,她媽從義大利來看她,問她一句:「妳還畫畫嗎?」她說,不太容易,因為小孩年紀小,事情很多。後來她媽去一間類似Target的店,買了一個基本的油畫組,她就開始畫油畫,然後不再畫水彩了,因為油畫是最容易使用的媒材,怎樣都可以修改,不像水彩的限制那麼多。她跟好幾個老師學過畫,其中一個還是日本老太太。

第一堂課的材料雖說由她提供,我們得教20塊材料費,其實不過兩支畫筆和一個帆布畫板,然後一些顏料。大部分的同學顯然都學過,因此帶了一筒的畫筆來,至少二十支。老師說我們自己要去買顏料,可以買她當初用的那種基礎組合。我趕緊問,能不能用水性油畫顏料,她搖頭,說水性油畫顏料的質地不同,她不要我們用。而且現在的油畫顏料比起五十年前的,已經沒那麼毒了。她不用很毒的松節油,而用Weber Odorless Turpenoid,她覺得這樣應該夠安全。

總之,這就是:計畫趕不上變化,變化比不上老師一句話。

她另外用原本裝面霜的玻璃瓶裝了些Weber Odorless Turpenoid給我們稀釋顏料和洗筆,另外給我們一些Linseed oil去軟化她那些太老的油畫顏料。不是我要抱怨,她用的Linseed oil真的很臭,我聞了頭都不太舒服。她對於怎樣處理Turpenoid,是這樣說的:準備兩個有點深度但能碰到底部的玻璃瓶(不能用塑膠),用其一洗過畫筆後,靜置若干天,然後顏料會沉到底下,可以小心地把上層清澈的部份倒進另一個瓶子,可以再用一次。用紙巾把第一個瓶子底部清乾淨,用報紙包好這些紙巾,就可以丟掉。不然把瓶蓋打開,這些東西是揮發性的,遲早會揮發掉,之後就把底部的顏料清掉就好。

但我查過,這些揮發性的油劑其實有毒,本地有個活動中心會收有毒垃圾,這些都可以送過去。我甚至看到有同學就直接把用過的Turpenoid倒進垃圾桶裡,讓我考慮了一下,是否該去辦公室提供他們這裡有有毒垃圾回收中心的消息。而且讓揮發性有毒液體自然揮發的過程中,會不會對附近的鄰居不好,是否會破壞臭氧層?我覺得這些要好好研究。

我曾經讀到一位油畫老師的文章,他說他禁止學生在課堂上用有氣味的溶劑,因為對整間教室的人不好,他有學生因為這些有毒的揮發劑生病,造成再也不能碰油畫的後果。感覺油畫真是好危險的一種材料。

後來我把畫板放在車廂,天氣一熱,整個車裡瀰漫那種劣質Linseed oil的臭味。我怕那種東西對身體不好,而且我整天載著小孩開來開去,於是趕緊把畫板從車上拿下來。從此上完油畫課,一回到家,我就把油畫板移在車庫一角,不敢拿進屋裡。後來想著也許哪天想在家裡畫油畫,於是我又買了畫架,準備在天氣好的時候,在後院畫就好,一來空氣流通,二來避免地毯吸收那些有毒的氣體和液體。

也因為這緣故,我在選購要用的油畫工具時,特別找無毒的,也在網路上搜尋閱讀這個議題。於是我買了核桃油代替Linseed oil,用昂貴的薰衣草畫筆清潔劑取代Turpenoid。但是老師看了不高興,說我得用她指定的。我只好買最小罐的Turpenoid和Linseed oil,準備只用在上她的課,之後我就回原本的老師那上課,她會讓我用我選的東西。我對於這個油畫老師知識不淵博、缺乏安全和環保意識,然後又十分固執己見,多少有點感冒,才上兩三堂課,我就暗暗打定主意,再也不上她的課了。

她的課一共有十堂。第六堂時,我們終於把第一幅夕照裏的棕梠樹畫完,用了很多紅棕色。第七堂課時,我們開始畫海島上棕梠樹,這回要用很多藍和綠色。她那堂課特別沒勁,說前晚失眠,最後吃了藥才能睡。然後說她還有癌症。那次好像連我只有五個人上課,大家聽了都很冷靜,沒有人說什麼,繼續畫自己的。

但是第八堂課前一晚,明明都晚上九點多了,我居然收到email通知,說隔天的油畫課要取消,因為老師身體不適。當週週五,我又收到一封信,說她的身體依舊沒恢復,幸運的是,另一位資深的油畫老師可以幫我們上完剩下的油畫課。

今天我終於見到這位代課的油畫老師。她帶著自己未完成的小孩肖像來畫,而不是是像原本的老師一樣,先讓我們看她示範,然後回座位自己演練。所以今天我們完全是自己摸索。

畫到一半時,代課老師巡了一下,然後疑惑地問,為什麼我們都用Turpenoid?然後她拿出Gamsol,說這個的毒性是Turpenoid的1/3,是這類溶劑中毒性最低的(仍然有毒)。然後我有種想哭的感覺,老師居然讓我們用Turpenoid這麼毒的東西!也難怪她會得肺癌!她自己就長期暴露在這種有毒溶劑裏而不自知。前不久,當我發現美國以前主持"The Joy of Painting(歡樂畫室)"的知名電視畫家Bob Ross才52歲就死於淋巴癌時,同感驚慌,他恐怕也是因為接觸大量有害的油畫顏料才英年早逝的吧。

晚上跟某人說這件事,他沒多久就說感覺不舒服,問我把油畫顏料放哪?叫我趕快丟掉。這人應該是心理症狀吧,我的那些溶劑都蓋得好好的,至今沒敢在家裏打開過。

既然頑固的老師不教我們了,那我總算可以把那些提高早死風險的有機溶劑送到有害垃圾中心了。

由 debby 發表於 09:13 PM | 迴響 (0)

March 29, 2017

從創意中療癒

最近的新老師有長久的憂鬱病史。據她說,她從十七歲就開始有憂鬱症,她現在大概是四十多歲,仍然在時好時壞的循環中,這樣算算至少也有二十多年吧。而且她試過不少治療,包括蒙眼打拳擊,打到自己又哭又叫。我相信在某種程度上,她可以說是「久病成良醫」,所以學美術的她,就用藝術的方式宣洩心中的情緒,挖掘無止盡的黑洞。因此她開的課就叫「從創意中療癒」。

不知道是這個事實太嚇人,還是第一堂課讓其他人覺得太強烈或太無力,本來名單上有九人,第一堂課有六人出席,第二堂課卻只剩我和另一個女生,第三堂課除了我和另一個女生,又多一位老太太,總之,這堂變成一堂很小眾的課了。

倒也不是壞事。我從研究所開始就上過好幾回只有兩三人的課,很習慣這種類似於私塾式的教學,而且老師能關注的對象就只有少數幾人,讓我覺得學費很值得。

第一堂課主要做選字和拼貼。我們先從一堆二手的藝術書裡選自己想要的,再從書裡找自己想要的字,圈出來,或者把不要的劃掉。再把選好的字撿出來拼湊成有意義的東西。拼貼也差不多,我們在一堆雜誌裡選一本雜誌,再把自己想要的字剪下來,貼到本子上。

這些挑選的過程看似無意識,實則是下意識。一個年輕的女生說,她從十幾歲就仰賴的男人對她的評價過日子,但顯然這些評價讓她找不到自己的價值。她在書裡看到她父親的名字時,感覺某種指引式的巧合,激動到忍不住哭了。她的故事顯然不只那麼多,但她哭到說不出話來,我們也就只知道這麼多。

我的過程顯然平淡多了。從書裡選字的過程,我可以發覺某些字特別吸引我。而從雜誌剪字時,我似乎喜歡剪那些要出發、啟程之類的字。老師猜我想要度假,我倒覺得我潛意識可能想拋夫棄子,自己去旅行(哈)。

這個老師自己有很多本拼貼日誌本。她說她在心理醫生那裡做這個時,因為那裡怕病人自殘,沒有任何剪刀,所以她用手撕的。我問她,每次做的東西都不一樣嗎?她說是。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在同一類的東西裡打轉。也許我該像她一樣,多做一點拼貼看看。她之前開的那堂課叫「塗鴉中的沉思」,同樣也有很多拼貼的部分,不過那是下午的課,我沒法上。

第二堂課感覺像自由作畫(freestyle painting)。有人說freestyle painting不過就是新瓶裝舊酒,作畫本來就很自由,何必硬要套上「自由」的名號?但是對於像我這種習慣具象繪畫的人來說,若需要靠聽音樂的感受來決定畫筆或工具,以及顏料的方向,是有那麼點令人不知所措。

這個老師喜歡大紅色,音樂也喜歡特別熱鬧的那種。如果不是因為她說過自己的憂鬱病史,我很難把這幾種特徵連起來。狂野和憂鬱居然可以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而且不是有躁鬱症的人身上,這世界真是很複雜。

但是我就是那種喜歡讓她無力無感的藍色的人,所以有時對她放的饒舌或熱門音樂無法反應,應該也是正常的。我真沒法從那些吵鬧的音樂裡,找到一點療癒的力量。但是快節奏倒是可以幫忙把刷顏色刷快一點。

她拿了一疊塑膠卡片,要我們抽一張,以取代畫筆,可以大面積的推開壓克力顏料,這過程令人感覺有種發洩的味道。我以前常納悶,那些藝術家究竟是怎樣用顏色和筆觸表達情緒?看來這是方法之一。

因為只有兩個人上課,而老師準備了五張大紙,所以我們有很大的空間可以發揮。用完塑膠卡片刷完半張大紙,換成像小油漆刷那樣大的畫筆繼續刷。我從沒用過這麼大的畫筆,但是刷幾下之後,覺得挺好用。若要拿來發洩情緒,大刷子的確比小畫筆有力。我本來也不知道要刷什麼,最後刷成了幾朵花。

緊接著加上粉彩(chalk pastel)和油彩(oil pastel)。老師說她特別喜歡油彩,因為可以拿來用力地塗,發洩情緒。以前上粉彩課時,在最後一堂課,老師帶了油彩讓我們試,我覺得有點像蠟筆,不喜歡那種質地和畫出來的感覺。不過她說的用途,跟我們之前試的用途不同,如果只是要拿來做情緒日誌,那倒可以考慮。

後來老師又把音樂開很大聲,讓我們邊聽音樂邊把在一張很大的紙上揮灑。另外一個女生都在畫局部的放射狀線條。我卡住一陣子之後,用粉彩畫了一堆糾纏的線條後,在音樂變成舒緩的時候,畫了山的線條,然後用藍色壓克力把之前那堆糾纏的線條塗成雲,最底下畫成波浪狀。於是老師又以為我想度假。雖然這過程中,我覺得好像某部分的自己好像不能運作,不過第一次畫那麼大的紙,感覺挺過癮的。在家裡就沒辦法這樣做了。

雖然第二堂課的方式有別於以往,但我覺得還是左腦主導一切。第三堂課就往右腦邁進一些。這次我們得閉眼,一手拿油彩,一手拿粉彩,邊移動身體邊在紙上塗鴉,中途要換顏色也是閉著眼盲選放在桌上的粉彩或油彩。不到一分鐘,我就知道自己沒辦法雙手並用。因為紙沒貼住,兩手同時移動,紙也會跟著動。而且慣用右手那麼多年了,左手不靈活的程度跟右手靈活的程度成正比。而且會自己設限,閉著眼睛,甚麼都看不到,有如瞎子摸象,根本不知道邊界在哪,於是會限制自己活動的範圍,比較安全。老師後來從觀察我們的移動方式,說我是那種理智的人,不像老太太,跟心的距離比較近。因為老太太說,她喜歡桌子的寬度,畫到邊邊手突然往下掉,那種感覺很好。我聽了,覺得她這方面的直覺不錯,她說的我很清楚,只是沒想到她可以這樣看出來。

後來她要我們再度閉著眼聽音樂,一手稍為固定,另一手帶著身體往紙的盡頭無限延伸,然後手上下移動到桌子和紙的盡頭,體驗掉下去的感覺。這次我覺得左腦比較放鬆,右腦得以稍為活動一下。老師站在桌子某一邊,要我用粉彩或畫筆向她前進揮舞,我只能憑著聲音移動。她說,從那部份的線條,感覺我好像要那些限制我的東西走開,想要甩開被賦予的角色和責任。

我覺得這個活動之所以讓左腦放鬆的原因在於,我們根本不需要在意顏色、形狀、線條等美觀與否,更不需要在意是否超線、精準等,但在以往的作畫習慣中,我會在意這些東西,左腦不斷審慎地評估各種細節,然後去調整畫面。其實改變習慣,尤其放棄某種感官的掌控,去超越界線時,會讓人覺得有些恐慌,但是老師就是要我們感受失控的美。

最後一部份又是用塑膠卡片和大刷子刷壓克力顏料,就直接蓋在之前畫過的油彩和粉彩上。她要我們像三歲小孩一樣做畫,不要想太多,用力地玩顏色和線條。如果是三歲小孩的話,我記得以前小P會畫一些形狀,所以我用卡片刮完顏料之後,用大刷子刷了一些形狀。這回完全成了抽象畫,不像前一堂畫的,還看得出大致的主題。

下週最後一堂課,又要做拼貼了。這回我們先用壓克力在本子上塗了兩頁底色,一頁用卡片上色,一頁用大刷子上色。這樣下週就可以直接貼東西了。到時會做成怎麼樣,我用期待未知的心情來等待。

由 debby 發表於 09:28 PM | 迴響 (0)

February 09, 2017

回顧2016年的畫畫課老師

上個月收到活動中心新一期的課程表,翻了一下,第一個老師的課已經消失了。後來再查,第二個老師的課有堂沒開成,她開的兩堂課經常只有一堂開得成,而且上的人很少。然後另一個老師的課老是開不成。

仔細算算,去年一年我上過七個老師的畫畫課,不算少,也許該回顧一下,不然以後就想不起來了。

第一個老師的水彩課是單次三小時的工作坊性質,學費連材料費,要$85。實際上課時間只有兩個半小時,老師教甚麼,學生畫甚麼。對真正要學畫的人來說,不可能上一次就學會了。但她在自家開課的費用更高,兩小時$100,她說一次頂多收兩個學生,可以對分學費,這樣還是挺貴的,因為文化中心和成人學校的水彩課便宜多了。

第二個老師是那位喜歡聊天的近八旬老太太。上她的課的問題,就是她不會每個人都顧到,學到的有限。她對畫材不像前一個老師那樣講究,但是有次買了她說的某牌便宜畫筆,一直掉毛,撿毛撿到很捉狂,所以我覺得這方面還是別聽她的,要用專家級的畫筆和顏料才能讓人畫得順。

第三個老師就是現在打算一直追隨下去的老師,雖然也有相當年紀,但她感覺就精力充沛的多,而且每個學生都會盡力顧到,也很會鼓勵人,適時提供恰當的建議。至今已經上過她的工作坊、粉彩課和繪圖課,要不是新一期的課開在下午,我也會去上的。

第四個老師教我們用水彩畫花和蛋糕等小圖案,她本來的專長是寫花體字和做卡片,她的媽媽是花藝家,所以她對花草裝飾特案特別有興趣。剛上她的課時,看到她運用水彩筆的不同筆觸來畫花草的不同部分,有一種「我應該去學中國水墨畫」的感覺,因為那些筆觸跟水墨畫有幾分相似。後來聽她說她隨先生派駐香港和新加坡期間,學了水墨畫時,我在心中大喊賓果。不過我覺得有意思的是,她在不同文化裡吸收新的概念後,用在她本來熟悉的東西裡,轉化成一種新的東西。她的課很熱門,是我迄今上過最多人的課(17人),我差點報不到,特地打電話去問才報上的。當時的學員主要都是白人老太太,像我這類少數種族好像只有兩三人。今年這堂課開了兩個時段,看來是因應需求。

第五個老師是我的第一個粉彩老師,是瑞士人。我選了兩次她開的課,她的課到去年暑假才開成,因為她的課程費用也比別人高,一小時連學費帶材料費就要$23。當初她的課程簡介是最吸引我的:「發展你自己的風格,學習光影、律動和材質的細微差異,以創造寫實逼真的繪畫」。但實際上過她的課之後,我覺得這是一個特別會做宣傳的老師,然而她能教給學生多少,我只能打個問號。第一堂課她就給我們看她收藏的媒體剪報和別人寫給她的感謝信,但她實際上沒教會我太多東西,關於粉彩的很多概念,是上第三個老師的粉彩課時,才懂的。

而且她特別沒計畫沒條理,從第一堂課到最後一堂皆如此。照原本的課程表,她的課只有非常短的一小時,但上課半小時後,她還需要去車上拿東西,而那個教室距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來來回回挺花時間的。其他老師都是在上課前都把所有東西都搬到教室了,只有她忘東忘西的。後來我的第一幅畫畫好了,需要上固定劑才比較不會掉粉,她連續忘了兩週,第二週時還問我要不要她開車回家拿,要20分鐘,我當然說不用了,等她回來,說不定都下課了,我還得趕著去接小孩。

此外,她收的材料費特別高,要$35,是我上過的課裡收最高的。如果是好的用具,那我接受,但是她給我們的粉彩組和鉛筆組品質很差,在她任教的Michael's各只要$5,也許她還有教師折扣。那組粉彩我一用就有「真想丟掉」的感覺,因為很硬很難上色,有時甚至會刮紙,越畫火氣越大。她自己用了那組鉛筆,也覺得不順手,特地去拿她自己的筆畫給我們看。某人說那她是變相收錢,我有這種感覺。後來我看到另外兩個十幾歲的年輕女同學畫油畫,我好奇地問我能不能也畫油畫,她說她們教了兩種課的錢,我立刻聽懂,於是說那我還是畫鉛筆素描吧。畢竟一個人一段時間只能畫一種東西,交兩筆錢不代表我有兩倍的時間畫畫,暫時還是專注一種就好。

她跟很多老師一樣,都會收集很多月曆圖片給學生畫,其他老師往往很大方就把圖借學生暫時用,或者就給學生了,但她不是,她每堂課下課前都會收回去,說有別人要畫,我們要用就只能用手機拍下來,但手機實在太小了,弄得我那段時間覺得眼睛特別不好,盯著小螢幕太久很傷眼。後來那門課要結束時,她說她在Michael's有開課,還把課程表寄到我的信箱說是我要的,我看了就跟她說我沒法上下午的課,她便要我能不能把時間排一排。那段時間每次上完她的課,我就有一堆想要抱怨的,某人一聽就知道我在抱怨她。所以我早早就決定不再上她的課了,實在是氣不順。之後她在文化中心的課一直沒開成,看來光是高學費就讓人不能接受吧。

第六個老師是壓克力老師,是義大利裔。這堂課很短,只有四堂課,因為最後一堂課碰到學校放假,我要帶小孩,於是只上了三堂,於是我的那幅熱帶魚一直沒畫完。為了這堂課,我特地買了高級的Golden open壓克力顏料。之前都聽別人說壓克力乾很快,但我自己用的時候不覺得,她便跟我說這是比較好的壓克力,要是用其他同學用的那種,一下就乾了。後來聽第三個老師說,很多油畫家都短命,因為油畫顏料有毒時,我嚇一跳,心想,那我還是畫水彩和壓克力吧。我在網路上查這顏料時,看到有些本來畫油畫的人,後來改用這牌顏料畫壓克力,就是因為無毒,而且加水比加油到顏料裡方便多了。

第七個老師教水彩,是荷蘭人,也是自學的。她跟第一個老師一樣,也是帶著我們畫她選的題材。她有個特別的地方,就是喜歡把水彩筆放到嘴裡含一下再畫,她說熱一點顏料比較能展開。因為我們上課的教室沒熱水,而她另一個授課的老人中心教室有熱水,她比較喜歡。有老太太同學看了,就小心翼翼地問:「那顏料是沒毒的吧?」她因此特別說明,不要擔心用到有她口水的畫筆或水彩,因為她自己用的,跟提供給我們用的,是分開的。她有次上課時問我們學費多少,然後說老人中心比較便宜。有同學問老人中心要幾歲能去,另一人說55歲,一個老太太同學便轉頭跟我說:「那你出局了!」不過我後來查了,其實只要18歲以上就可以。她的課拆成兩部分,我只上了第一部分的四堂課,畫了蘋果、葉子和蓮花等。去年底我回台灣時,她開了後半部的三堂課,但人太少,最後沒開成,她最近在老人中心的課也沒開成,不知何時才能上她的另外三堂課了。

上了那麼多老師的課之後,目前早上能上的畫畫課似乎選擇不多了,因為不是每個老師的風格都跟我契合。或許等上完春季的油畫課後,以後我就只跟第三個老師學畫就好,不需要再到處試老師了。


由 debby 發表於 11:33 PM | 迴響 (0)

November 15, 2016

不管多老都能有所追求

「那裏根本不該叫『成人學校』,而是『老人學校』!」猶太贖罪節那天,我拖著兩個小孩去上畫畫課,讓他們在那陪我待兩個小時後,小J晚上就這樣跟我們說。因為,他看到我的兩位同學都是老太太,老師也是老太太,所以他覺得那裏就是一個「老人學校」。

其實本來是有兩位跟我年紀相仿的同學,只是她們去三堂,大概覺得有點吃力,就不上了,於是剩下我和其他三位老太太了。

因為小J這句話,我仔細想了一下,今年上過的畫畫課,同學幾乎都是老太太沒錯,有幾堂有比較年輕的同學,跟我差不多年紀,或者比我稍年長一點,多半上幾堂就不來了。唯一的例外是暑假上的粉彩課,另外兩個同學是十幾二十歲的女生吧,她們倒是滿常去上課的,有一位從沒缺過課。

九月跟著我喜歡的老師上粉彩課時,跟我差不多年紀的音笛覺得自己繪畫能力很弱,於是覺得很挫折,問老師說她是否該先上基礎的繪圖課,再來上粉彩課。一位上了這門課第三回的老太太說,剛開始都是很難的,要攀爬到學習曲線的高峰需要一些時間,但是不要太沮嗓,每個人都有這個階段。音笛覺得她們真是太好人,我也覺得聽了很感動。因為我同樣覺得這門課很難,我只是沒講出來,一直撐在那裏。我還記得,以前念研究所時,有回修了人管所一門課。那堂課的老師說,就算上課時不做筆記,回家不做功課,只是每週去上課,一學期後,還是會學到東西。那個老師從第一堂課就讓我覺得像無賴,姑且把他的理論稱為「無賴理論」。現在看來,無賴理論似乎有點道理,在這些課都要一二十美金的情況下,我就把自己當做程度最差的學生,反正我比多數同學年輕,有的是時間把這些我覺得很難的課上個幾遍,總有一天可以開竅。

不過,每次從停車場走到教室的路上,我都會好奇張望,跟我差不多年紀的人,究竟在上甚麼課?似乎很多人上的是職業訓練的課,例如跟護理、電腦、金融有關等,那些課堂上的人都很多,不然就是健身的課,全職主婦上健身房,去上瑜珈課的也不上,我在這方面倒是比較懶散,已經好久沒去跑一跑了。其實剛來美國時,我也想重新念個學位,只是那麼多年來,始終沒想到念什麼好,因為我想念一個畢業後可以轉行的學門。有回經過洛杉磯,發現那裏有間藝術學院,回家一查,一年學費要四萬五以上,四年就至少要十八萬,在很多地方都能買房子了。這真不是筆小數目(OS:下一個桑德斯在哪?),而且我現在也不可能全心全意去念書,如果有這筆錢的話,我一定會存下來給小孩以後念大學用。所以能用省錢的方式學習,就姑且這樣過吧,更何況我至少碰過兩個老師號稱她們是自學出來的,所以也不見得非要再拿一個大學以上的學位才能找這方面的工作。

但是不管去本地藝廊,或者上回去看音樂劇時,基本客源都是老人。我對本地藝術生態大感不解。十幾年前我在倫敦看音樂劇時,很多觀眾都是年輕人,為何這裡看Evita音樂劇的,大都是老人?是因為這是幾十年前的故事,引不起年輕人興趣的關係?還是因為這個題材不適合全家觀賞,所以只有老人和沒小孩的人會去看?連在門口接待的文化中心工作人員,都是老先生老太太。後來想到,連總統候選人都是七十歲的老人,可能美國人的工作年限比較長,沒有屆齡退休這回事,只要有本事找到工作,以及保住工作,老人都能工作,新聞裡也不乏這種案例,所以也許中年轉行在這不會像在亞洲社會那麼困難?

換個角度看,這裡的老人看來都挺富裕的,所以有閒情逸致參加藝文活動。當他們逐漸老去,而社會有更嚴重的財富極化問題後,本地的藝文生態是否會有所改變?之前聽一個美國藝術家的播客節目,很多藝術家喜歡找基本生活花費不高,同時又有高素質的藝術家社群的地方生活,加州因為生活費太高,通常不是他們的選擇。就像兩小原本畫畫班的老師,前陣子辭職回德州去了,因為她說加州生活費太高了,德州比較便宜。當然加州濱海地區有幾個地方有著名的藝術家社群,也有成功的藝術家能享受富裕、高水準的加州生活。但是那些人就像明星一樣,屬於我不可及、無從了解的範圍。

但是我相信,在每個地方,都有特別適合去學的東西。像春天上的水彩花畫課的老師,運用中國水墨畫的技法,融入她自己的體會,轉化成水彩畫的技法。她說之前跟隨先生派駐香港和新加坡時,曾學過水墨畫。雖然我也想學水墨畫,然而此地找不到合適的老師,所以還是學西畫為好。我的八字命盤上有不弱的遷移宮,雖然這些年都過著很安穩的生活,這不表示,以後我都會一直住在這。所以在什麼環境,就把握好目前的條件,去做合適的事,才是務實的做法。人生無論什麼階段,都可以有所追求的。


由 debby 發表於 10:03 PM | 迴響 (0)

October 30, 2016

色鉛筆和伊卡魯斯畫板

偶然間看到本地藝廊有個免費的色鉛筆畫家的示範講座,趕緊報名參加。到了現場,才發現他其實要展示的是伊卡魯斯畫板(Icarus drawing board),他帶了兩台到現場,還發給大家他畫好輪廓的滑板鞋圖紙和色鉛筆,讓參加者都能體驗一下這個加熱畫板的妙處。

由於色鉛筆含蠟,在加熱之後,能使顏色均勻展開,上色效果就會比不加熱好。而伊卡魯斯畫板的妙處,就是一側是可以加熱的,另一側是冷的。我們先把圖紙上的滑板鞋初步上色,然後拿到伊卡魯斯畫板上繼續加深,突顯光影對比,然後把紙的孔隙都遮住。一般人用色鉛筆上色時,如果沒特別用力,上色後常會顯示出紙的孔隙。但這位畫家上色都很用力,完全遮住紙的孔隙。他說,如果在伊卡魯斯畫板上上色,他就不需要那麼費勁。不過這伊卡魯斯畫板挺貴的,較小的要價美金$289,大的要$359。另外還有一款專門painting用的畫板,整塊都是可以加熱,要USD$389,冬天時應該很好用。

他給我們看他的一些作品,他用色鉛筆畫的糖果包裝紙非常逼真,如果他不說,大家都以為是攝影作品。他似乎對普普藝術有偏好,他的筆下有很多美國通俗文化可見的物件,包括公路上可見的霓虹燈,每一件都維妙維肖,讓大家嘖嘖稱奇。但是他的講座海報上的作品,是個景天科植物的圖片,所以他的作品有很多面向,只是他帶的有限,我們無法看到全部作品。

有些網頁展示的是伊卡魯斯畫板發明者Ester Roi的水中彩色石頭,看起來有色彩流動的感覺,同樣逼真地讓人讚嘆。這位義大利裔畫家還有別的系列,但我覺得她的水中彩石是她最特殊且有辨識性的作品。

熟悉希臘神話的人,會想到伊卡魯斯就是那個有個神奇工匠爸爸的少年。他戴上爸爸做的蠟製翅膀,就能飛行。但是他忘了他爹的叮嚀,他飛得忘我,越飛越高,越來越靠近太陽,然後蠟製的翅膀開始融化,支撐不了他的重量,於是他就摔死了。也許因為這故事裡的溶蠟部分,所以畫家Ester Roi沒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畫板,而是用伊卡魯斯來命名這款畫板。

到場展示這款畫板的畫家說,他曾得到一個大獎,於是prismacolor pencil贊助他很多色鉛筆,所以他不需要為他的畫具操心。似乎很多畫家都有這類的經驗,我的第二個老師也因為得獎,而得到許多免費的壓克力顏料。

可惜他沒在這一帶開課,不然我會想去上他的課。從年初至今,我還沒學過的兩種素材,一是油畫,另一個就是色鉛筆。去年還前年有成人著色畫熱潮時,我也買了些著色畫和色鉛筆。不過畫一畫,我就沒耐心了。因為上色範圍太小,而且有點被侷限的感覺,還不如自己畫。

以前經過這藝廊時,總是看到很多老人在裡頭。這次我不可避免成為這講座最年輕的參加者,另外還碰到中文學校畫畫班的老師,她在台灣是念工科的,來美國才開始學油畫。她說她沒特別喜歡色鉛筆,覺得太細了,也不鼓勵小孩畫著色畫。雖然我對色鉛筆目前沒強烈興趣,對於沒能看到畫家在現場畫他的畫作,感到有點可惜,但是藉著參加這類活動,增加一點知識也不錯。

由 debby 發表於 01:59 PM | 迴響 (0)

September 12, 2016

找一個合適的老師

年初學畫後,我有個心願,就是把這一帶所有畫畫老師的課都上過一遍,挑一兩個最喜歡的老師,未來幾年就只跟這一兩位老師學畫就好。婆婆聽了很贊成,她說每個老師的教法和個性都不太一樣,選一個跟自己最合的比較好。不過後來發現要這樣做很難,主要卡到我的時間不能配合。因為有些早上我要去學校當義工,下午小孩放學後,我不可能做自己的事,所以下午和晚上的課,我都不能上。這樣下來,我的選擇很有限。

不過,我覺得自己挺幸運的,試到第三個老師時,我覺得這就是我未來幾年可以跟隨的人。

這位老師是婆婆在老人中心學畫的老師,用的名字讓我一開始以為是男性,但婆婆說這是女老師。去上課第一天,我忘了和婆婆的這段話,又以為這是位男老師。跟老師打照面時,我其實有點錯愕,因為這位女老師個子很高,感覺很陽剛。後來偶然間聽她和別人聊天才知道,她生長在摩門教家庭,從小跟著祖父母長大,被當作男孩子養。摩門教規矩很多,重男輕女,所以她很不喜歡。她曾經因緣際會到過台灣,在佛光山待了三個月,她覺得佛教比基督教寬廣的多,沒那麼狹隘,不會排他。但某人聽到後,說她弄錯了,凡是宗教都難免有排他性,佛教是哲學,不是宗教。這點跟本文無關,所以我就不多寫了。

我喜歡這個老師的原因是,她每個人都會照顧到。她會到處巡每個人的狀況,加以指點。她的課是大家各自畫各自的,所以她會看每個人的素材和能力來指導。整間教室只有我和婆婆畫水彩,其他人主要畫油畫,有一兩個畫壓克力。跟前一個老師不一樣,她從不跟我聊天,這不表示她不會聊天,而是我都跟她問跟畫有關的問題。我聽過別的老太太跟她聊天,一聊也挺久的。不過這個班有個壞脾氣老太太,好幾次老師在我旁邊指點我時,那個老太太就在位子上大呼小叫老師的名字。老師剛開始會盡速結束我這邊過去看那邊的狀況,但那個老太太大呼小叫的次數實在太多,像是幼兒園裡整天用闖禍或各種方式讓大人注意她的小孩。這位老師不是軟柿子,有次就站起來直接跟那個老太太說:「教室裡還有別人!」然後繼續跟我談我的畫。

她總是能針對我的需要,給我合適的建議和指導,讓我覺得滿有收穫,不會因為覺得困難就不想畫了,而是有很多動力繼續畫。在她的課堂裡,我把前一個老師課堂裡,沒動力完成的畫,拿出來重新畫完。這些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偶爾畫累了,我就四處看看別人的畫。我是這堂課最年輕的學員,畢竟那是老人中心,我離老人的門檻(62歲)還有好大一段距離。這堂課只有老太太學員,沒有老先生學員。好些老太太的年紀頗大,比我媽的年紀還要大。除了那位壞脾氣老太太,其他人都滿好的。有次一位老太太瞄了我的畫之後,問我:「妳是藝術家嗎?」我忙說:「不是,我剛開始學而已。」她還稱讚我一番。不管真假,讓我覺得挺開心的。

我前兩堂課印象最深的是,這些老太太的畫畫裝備都好多,好幾個畫油畫的筆筒(約莫是油漆桶大小)裡,至少插有三四十支筆。那時某人正嫌我買太多畫筆,我說:「你沒看到我們班那些老太太的畫筆,那才叫多!」某人說:「退休老人大概比較有錢吧!」讓我無言以對。不過,後來跟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愛琳一聊,她說她上這門課上七年了。那真不是短時間,每年添加一點,裝備遲早可以弄到齊全的。

我剛開始上這堂課時,愛琳畫一幅五彩山。我看了看,問她這山在哪。她拿出她用的剪報圖片給我看,上頭寫中國的一個地名,那是美國報紙,所以用的是英文,我對拼音不是很行,不過勉強可以念,但是中國這麼大,我就算念出兩個音,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於是回座跟在我斜對面畫畫的婆婆說:「愛琳畫的五彩山是中國的一個地方。」婆婆聽了也好奇,跟我過去看,聽到我念那地名,跟我說:「張掖,就是絲路上一個點。」那我知道這地方,立刻拿出手機上網查,發現那叫甘霞國家公園,我看了一下資料,原來是2002年才被發現的地方,難怪我之前沒聽過。我用google 圖片看到更多的五彩山照片,拿給愛琳看,她很興奮,原來真有這地方,然後老師和其他老太太也過來了,大家都看到甘霞的各種照片,讚嘆不已。之後我回座繼續畫,遠遠地還聽到愛琳跟其他人興奮地說中國什麼什麼,看來還在發現那是一個真實地方的驚喜裡。後來我跟婆婆說,她和公公秋天可以去丹霞,就不用上華山了。之前她們說要上華山,我想到公公的膝蓋不太好,似乎不太適合去爬那麼高的山。婆婆覺得這主意不錯,就轉告公公,然後很高興地說:「如果不是上這堂課,我還不知道有這個地方!」不過,她們進一步打聽後,婆婆在中國大陸的表弟說,去那最好一次去兩週,把絲路走一遍,所以他們決定後年再去好了。

這個班有個畫壓克力的老太太特別有創意。有天我驚訝地看到她帶了一雙深色帆布船底鞋來畫鞋面,我從沒想到這種素材可以在應用在這種地方。有次還看到她用報紙等其他東西做多媒體素材的創作。

最近一次去補課,碰到一位也是從是多媒體素材的老太太,她叫芭芭拉。我看到她的作品時,瞄到上頭剪個塊紙片有韓文和漢文,那時她不在座位上,我以為她是亞洲人。沒想到本尊出現了,我抬頭一看,卻是美國人。她來跟我聊天時,我跟她提到她的作品裡有韓文,貌似是跟佛教有關後,她說:「喔,那它們來到對的地方,我喜歡佛教。」芭芭拉很外向,畫到一半,突然有個男人牽隻狗晃進我們教室,芭芭拉立刻過去招呼,指著狗說:「這是誰的寶貝啊?」那人卻問道:「你們在做什麼?」芭芭拉說:「我們在畫畫,你要來嗎?」然後趕緊把老師找來,告訴他註冊的方式。那人走了之後,芭芭拉還跟老師說,希望他能來這堂課,這裡需要一點男性學員。我覺得這真是一個很寶氣的老太太。等我下個月去上課,就知道芭芭拉的宣傳有沒見效。

暑假看到秋季課程表,發現我最喜歡的這位老師開了三門課,本來很開心,但仔細一看時間,有門是下午,上不了。不過我至少可以多上一堂她開的粉彩課。暑假我已經上了一門粉彩課,但是比較沒有結構。聽婆婆說,這位老師的課教得很多,有些人甚至連續上好幾期,讓我很期待。這週三就要開課了,希望上了之後,會讓我把之前沒動力畫完的那幅粉彩,重新拿出來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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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8, 2016

上課氣氛很重要

前陣子跟小孩的空手道教練說,我想把他們換到活動中心去上課,問她是否在那兼課。她說她在那當助教,還說改到那裏上課,是最好的選擇,因為那邊的學生比YMCA的學生認真。我們這裡的YMCA,只要家長繳每個月的健身房家庭級會費,小孩就能用很低廉的費用上課,也許這造就家長不太在意小孩上課的態度,前陣子老是聽說有小孩在上課時搗蛋,惹得教練很生氣。

其實不只是小孩的課,我覺得大人的課也一樣。同樣一個老師的課,學生的組成不一樣,就有不同的學習氣氛。前陣子上完的畫畫課(drawing class),比我之前上的水彩課有比較積極的學習氣氛。

除了人數比較多外,同學的互相切磋態度,塑造整個班都很努力的感覺。雖然一開始有近十個人,到最後主要就是四個人,偶爾加入另一對前一期上完這門課的老夫妻。最後的四個人裡,除了我,有一位老先生,一位秘魯來的安娜大嬸,一位可能年紀和我差不多的非裔女性。

四個人裡學習態度最積極的,應該是那位老先生。據老師說,他以前是醫生。每次上課後,他都自己在家繼續完成一幅新的作品,然後拿來給老師看。他剛開始的時候,說自己完全不會畫,於是買了描圖紙,先把圖片描一遍,描到有感覺了,然後再拿另一張紙重新畫。有回老師說要讓我們畫水彩,他自己先買了畫具,然後看著Youtube上的一些教學檔案,跟著畫一遍,再拿來給老師看。只是,他講話有時挺沒禮貌的,跟老師講話時不太客氣,我隔著三個座位聽到時,都會愣一下。倒是我旁邊的安娜每次聽了都笑,彷彿覺得他那樣的粗魯只是搞笑。我完全不懂她的笑點。不過老師個性很好,不拘小節,還是花很多時間指導他,課堂中有很多時間都在專門地指導老先生,我們其他三個人反而被冷落了。然而基於之前水彩課聽太多她的故事的經驗,我還是寧可她把焦點放在別人身上,讓我有時間可以完成我的部分。

安娜是開課一兩堂後才來的,因為我們共用一張桌子,所以她是跟我切磋最多的同學,每次上課都不忘問我,前一堂課的畫完了沒,對我有督促的功效,因為有時候覺得很難,或者發懶,我就把沒畫完的丟在一旁,直到被問起,才覺得有壓力,重新把未完成的圖拿出來畫。但是,後來幾次切磋的結果,就是她想用我選的圖,把我的原圖拿回家,導致我的參考圖沒了,以後沒辦法比較。安娜的獨生子前陣子剛大學畢業。有回不知道講到甚麼,她說男生到青春期荷爾蒙太多,容易出問題,讓我又是好笑又是擔心。不過,後來看到史丹福大學性侵案時,想到我們這一帶有個高中,因為有學生會主席的妹妹被同校的橄欖球隊球員性騷擾,在當面對質後,雙方都動手,對方被校方處罰不能上學兩天,學生會主席不但不能上學五天,連學生會主席頭銜也被摘除。荷爾蒙太多的確是問題,這次我笑不出來了。

我們上的這堂是畫畫課,中文在這方面比較含糊,在英文上就很明確地指涉用筆構圖的畫法(drawing),而不指涉用筆刷上色的部分(painting)。上三四堂後,老師說,同一種工具畫久會膩,所以她希望我們能常是不同的素材。於是我終於試了很久以來都想用的粉彩和壓克力。另外也用過墨水筆、彩色鉛筆和水彩。上水彩那次時,我把之前在水彩課沒完成、但是在另一個老師的課裡完成那兩幅舊作給老師看,她看了就很高興地給其他人看。在那之前,她每次都跟大家說我是她水彩課的學生,我都覺得很慚愧,因為在她課堂裡的作品根本沒畫完,我也不過比其他人多上八九堂的水彩而已,才剛起步,談不上有什麼差異。

老師展示完我的畫作之後,又去專門指導老先生了,反而沒告訴其他兩個人怎麼畫水彩,所以她們只好在我一左一右看我怎麼開始畫,這讓我覺得壓力很大。我心裡倒是期待有人能讓我在她旁邊看怎麼畫粉彩、壓克力和油畫,畢竟看書和看影片學是一回事,看眼前真正的操作過程又是另一回事。

上完這堂課後,我把作品拿出來一看,數量比之前水彩課的多。在老師放牛吃草的狀況下,能畫完這麼多張也不算太差。只是,下次再上這個老師的課的動力,減弱許多。在沒太多指導的情形下,似乎不需要花那麼多錢交學費,花少點錢去workshop也可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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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3, 2016

回台灣要做的事

每次要回台灣前,總要開始列單子,一行一行紀錄所有的願望,等待回台灣時,一一實現。今年底應該會帶小孩回台灣。最近累積了一些回台灣要做的事,倒跟吃沒關,因為都是上畫畫課時產生的想法。

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刻個有中英文名字的印章。這週一去老人中心上畫畫課時,無意間看到一位華人太太珍妮的油畫角落有個印,裡頭有她的英文名字和用小篆字體的中文名字。我看了很是驚奇,忙問她在哪刻的。她說是她成大畢業的先生回台灣時,在圓山飯店的地下樓刻的,是用手工刻的。不過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婆婆聽了便說,現在刻印章的都用機器刻,應該找不到用手工刻的了。珍妮還說,她有另一個章是在香港刻的,當初特別找了人,但是刻出來的效果,她不喜歡,所以台灣來的這顆印章,一用就是四十年。

我頓時也產生了,我也想要一顆有中英文名字的印章的想法。最近看了不少畫,看到一些有老外名字的藝術家的作品,都蓋了有亞洲感覺的印章。老師說,要刻印章很容易。我忘記她說用甚麼材質的東西自己刻了,簡單是簡單,但是不持久。以前甚至看過有人用根莖類蔬菜刻簡單的印章,讓小孩玩。不過要用在畫上,我會想用一個堅固點的材質的印章。最重要的是,使用的字體要讓人滿意才行。這可能要費點時間好好找找了。

第二件事是買毛筆。之前上水彩課時,老師拿出一把她的毛筆給我們看。毛筆因為吸水性加,不少人也拿來畫水彩。但這裡畢竟是美國,所以我很訝異地問是哪買的。她說是中國城。那恐怕都是中國大陸製的吧,大多造型頗醜,毛好像也不怎麼好,比不上我小時候用的。我記得高中時,有回為了上美術課還是國文課,我帶了幾隻毛筆到學校,附近的同學看了圍過來問我為何有那些毛筆,因為她們沒見過那麼多種類,有些尺寸挺大的,一般學生寫書法作業不會用到。想起這事後,我趕緊問我爸媽,我的毛筆還在嗎?我媽說,過了那麼久,因為受潮,都陸續爛了,早就扔了。那只好下次回台灣時,去林三益、勝大莊等店好好採買一番了。到時順便買點書法紙之類的,好久沒寫大字了。也許還可以找些帖子,之前在Amazon看到一些英文的書法書,美國人覺得很好的,懂書法的華人卻說不堪入目,可見這種東西還是要在台灣買比較好。

別說是我看到那些毛筆過於激動,有對白人老夫婦看到老師的毛筆後,也覺得很興奮。那個太太說,那她們下次去北京、上海等地玩時,就可以順道買毛筆了。我趕緊在旁邊說,也可以去台灣買。台灣這方面的東西明明不比中國大陸差,可是似乎很少看到觀光局等單位做宣傳,真是太可惜了。其實我覺得台灣觀光也可以有不同的面向,觀光局不必老是推吃的方面。不同職業和興趣的人,對於亞洲會有不同的嚮往,可以試著用不同的角度切入,包裝不同的行程和影片,就算是老外,也會對有中華色彩的東西有興趣的。

第三就是回去蒐集台灣的相片。現在需要很多不同的圖片來練習,美國當然有很多吸引人的美景,不過常常湧上心頭的,是想畫些台灣的風景或人物。這就要請親朋好友幫忙了,畢竟我在台灣的時間有現。不過就怕某人嫌我又收垃圾了。這真是隔行如隔山,就像他不懂學人文社會科學的人需要很多書籍資料在身邊備用,在寫文章時可以隨時查找佐證一樣,他也不懂畫畫的人都會收集很多圖片來做為題材。不管怎麼說,畫台灣的東西,對我能產生的共鳴還是大些,這件工作到時還是得進行。

不知道這個單子最後會開多長,最後通通能完成,才是最重要的。

由 debby 發表於 09:49 PM | 迴響 (0)

April 23, 2016

修身養性的水彩課

在荷蘭從事藝術工作的朋友來信問我上畫畫課的心得。她說她覺得她班上一些男性喜歡賣弄,一些女性則是為了打發寂寞而來上課的。我心想,感覺這些人荷爾蒙還很旺盛,應該都很年輕吧。我都跟老太太一起上課,她們連更年期都過了,早就沒這種問題。兩地學員的年齡差很多,應該是文化差異吧。

其實一開始我也有年輕點的同學,是個有八歲女兒的華人媽媽。她說完全沒學過。可能因為老師一直讓我們自己去嘗試,我們問問題,老師才在旁邊指導一下,跟她的期待不同,所以上了兩堂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其他兩位同學,有位是有英國口音的老太太,至少有七十多歲,說不定要八十了,跟老師年紀應該差不多。另一位同學應該比我大個十來歲,據說她跟老師學了十年的畫,有個青少年兒子,以前也跟老師學畫。老太太同學畫得不錯,一看就是比我有耐性的樣子。第一堂課時,她慢條斯理地選了她要畫的圖片,是一池的錦鯉。然後她陸續在圖片和水彩紙上畫格子,用鉛筆打草稿。下課前,她只簡單地用灰色打了底。我本以為她會在家完成,畢竟她不像我有家累,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但她在第二堂課時打開畫紙,只比前一週多加幾個顏色。她這幅錦鯉大概畫了五堂課,才終於完成。而我的第一張花畫了三週多,老師才宣布我可以畫新的主題了,我像拿到赦免令,鬆了一口氣,因為畫那麼久,我快受不了了,畢竟國中時每週都要交作業,三兩下就完成一幅畫,根本無法忍受長時間慢條斯理一層一層地慢慢加顏色。

於是每次去上課,我都覺得應該在眼前掛兩個書法寫的大字:「靜」、「定」,然後要深呼吸,吐納,調整氣息,把性子沉下來,才能開始畫。

不過,在這課堂要做到靜心不太容易,因為老師挺喜歡聊天的,每次上課都要講很多她的私事,跟老太太同學聊她們的活動。其實我對此沒有完全排斥,因為我可能在這裡度過老年,知道一些老年的生活不是壞事。問題是,老師太喜歡跟我聊天了。前六堂課,她每一堂課都要用手機給我看她的作品和臉書,跟我說她的女兒的事。有天其他人都沒來,我本來以為可以有一對一的指導,但不是,那天老師坐在我的旁邊,把她臉書上的事都講了一遍,讓我那天離開時特別沮喪,因為甚麼都沒畫到。我相信我比其他人都熟她的故事,因為她有老年人的通病:講話會重複。她可能記不住自己講過什麼、跟誰講了哪些事,所以每堂課講的事多少會重複。她這種多話的個性對我的學習熱忱真是一種考驗。

據婆婆說,她在老人中心的水彩課班上也是六、七十歲的人居多(六十二歲以上的長者有學費優惠),有一群人是朋友,結伴來上課,所以也是邊聊邊畫。我想,對老年人來說,出門的機會不多,上課的場合是他們少數的社交場合,難怪她們會一直聊天了。所以對我來說,不管在哪上課,就更需要練就不被打擾的能力了。

不過這個老師有她的好處。她也算是半路出家的。她的家境不錯,年輕時很漂亮,簡直就像電影明星。父親是愛沙尼亞還是拉脫維亞來的,據說在十二歲時把小提琴換了裁縫機還甚麼工具,到了墨西哥,每半年學一種技藝,十五歲時做起女性內衣生意,是個成功的生意人,娶了一個美麗的俄羅斯小姐。她小時候家裡有好幾個當地的原住民傭人,只會講他們部落的語言,不會西語。那些人跟她爸一樣,手都很巧,任何廢物都能再利用。他們能用各種天然素材做顏料,像麵就能做一種顏料。所以她小時候就接觸美術,畫畫甚至幫她度過喪子之痛。但直到她的美國律師丈夫過世後,她的小女兒幫她在鄰近一間地方大學報名藝術課程,她才重新從基礎學起。因為她說那時候她調的顏色都髒髒的,怎樣都不對。她在那間大學學了九年,學了各種不同的藝術課程,所以也嘗試各種媒材。她說自己喜歡玩顏料、畫筆,和各種可能的工具。她在課堂上給我看用鹽加入顏料的效果外,也拿了包酪梨的塑膠網袋給我壓在紙上刷,產生不同的效果。她還收集巧克力的金屬色包裝紙,用在她的複合媒材創作上。總之,她是個思想新穎多變的人。

從她的各種點滴,我一直感覺她是風象星座的人,有天她無意中提到她是雙子座,我暗想,難怪了。興趣多變、閒不住、喜歡新鮮的人事物,這都是雙子座的特徵啊。我的木星就在雙子座,所以我知道這樣的人有個弱點,就是學東西很沒耐性、欠缺長性,所以可能有時不夠深入。不過她還好,她的個性好像很好動,但是要求我的東西卻是很嚴格的。第七堂課後,可能我對她的新鮮性降低,她終於比較不跟我聊閒事了,她反而一直嫌我用的顏色跟我畫的那張相片差得遠,弄得我瞪著相片看老半天,抓破頭都不知道怎麼辦。

想要仰天長嘯之際,突然想到某天聽一個藝術家的播客,他說:「如果你的日子過得太舒服,就不會想盡力嘗試。」我覺得這番話跟孟子說的差不多。總之,我以很緩慢的速度東塗西抹一點,然後過一堂課,她終於覺得我有進步了,叫我拿起來對著教室四周的鏡子看,是否有明暗的效果。雖然第二幅畫最終只畫了大約三分之二,但那堂課已經到尾聲,我有種元氣大傷、腦細胞死很多的感覺,然後就暫時沒動力把第二幅畫完成。

之後我改報她的基礎畫畫課程。她的水彩課因為報名人數不足,開不了。她說我可以在畫畫課畫我的水彩。但我需要點時間恢復我的腦細胞,而且在畫水彩畫打草圖時,覺得基本的繪圖能力還是很重要,所以我決定暫時跟她上素描這種東西就好,讓我換個老師再學水彩吧。


由 debby 發表於 02:27 PM | 迴響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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