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7, 2018

向殞落的英雄致敬

上週四早上開車經過某條路時,路兩旁出現大量的人群。他們似乎在等待什麼,很多人手中拿著國旗。另外一個方向的路邊則停了不少警車,除了警車以外,沒有其他的車輛可以通行。中間的轉彎處也都停著警察的摩托車,以免有車從我的方向轉過去。在路旁等待的人非常多,我之前沒看過這個陣仗。在以時速45英哩開五六分鐘的路段上都是人,甚至還有一群小孩。這讓我非常疑惑,但我不方便看,只能用餘光瞄一下左側車道。

後來我才知道,在剛發生的槍擊案中,第一個衝進去,然後不久就被槍手擊中的警佐Ron Helus的遺體即將從醫院運到另一處讓法醫驗屍。所以本地民眾得到消息,紛紛前來表示敬意與哀悼。後來看到媒體報導,他們補充我沒看到的:很多民眾拭淚等待,路旁三不五時就看到人們彼此相擁互相安慰,人們都為這個慘劇感到心碎。雖然預計警察十點會移靈,但很多人七點半就在路邊等了。不只是一般的公路,高速公路的天橋上也站滿了來致敬的人們。

54歲的Ron Helus,已經任職29年,本來明年就要退休的。沒想到上週在外巡邏時接獲線報,有槍擊案發生。他當時所在地點離酒吧不遠,所以他和另一名高速公路巡警是第一批到達的警察。由於槍手當時在酒吧瘋狂掃射,作為第一個衝進去的警察,Ron Helus沒多久就數枚子彈被打中了,然後被他的同伴拖到門外安全的地方急救送醫,數小時後在醫院死亡。案發地點以前是家餐廳,那是Ron Helus跟他太太求婚的地方。而他出殯的日子(11/15),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31週年。造化多麼弄人。

本週四是他出殯的日子。在出殯前,國旗先為他升起,再一次,大批人們依舊在路旁舉起國旗為他致意與送別。有人稱他為「沒有披風的英雄」,因為他是個平凡人,但他為人們奉獻,拯救無辜。

最壯觀的一分鐘影片在臉書上的GovX頁面。從那支影片裡,我們可以清楚看到,高速公路一側照常通行,但警車護送Ron Helus的另一側,只有井然有序的大量警車和警察摩托車,那是他們展現同袍之愛與難以割捨之情。路旁沒參與遊行的警車,除了負責讓此向交通暫停外,也在路邊舉著國旗致敬。據媒體報導,當Ron Helus死訊傳出,對這一帶警察的士氣是相當大的打擊。所以這種遊行也是他們給彼此打氣、彼此相挺的一種表現。

這可能是本地最大規模的警車遊行。不過,類似的遊行之前也有過。去年本縣另一場很大的野火Thomas Fire的滅火過程中,有名從聖地亞哥前來支援的32歲消防隊員Cory Iverson死在濃煙之中。這個消防隊員很年輕,他的女兒才兩歲,還有一個在他死後、今年春天才出生。

當警消把他的遺體運回家的過程中,媒體報導說,在這203英哩、穿過五個縣的路程中,每一個高速公路高架橋上都有消防隊員(站在消防車上)和民眾站在上頭表示致敬。同樣的,很多人是舉著國旗的,並且含淚敬禮。有個路線圖紀錄了他們到每個地方的時間。203英哩若在台灣,是什麼距離?那差不多是327公里,就是國道三號高速公路從基隆起點到台南交流道的距離。

由於這段路長很多,所以沒有全程實施交通管制。但從影片上可以看到,很多車看到那麼多警車和消防車出現,都很規矩地照交通規則到最右邊去等著,等他們通過才繼續往前開。

美國人對這種在殉職的第一線救難人員都有極高的敬意。今年三月,101有個路段就以Cory Iverson的名字來命名,以便人們永遠記得這位英雄。

另一個故事則是顯現警消對殉職的同袍家庭都是非常照顧的。今年五月,印第安納警察Rob Pitts在執勤中殉職。他有個兒子才五歲,叫做Dakota Pitts。平常Dakota都是爸爸送去上學的。他在父親死後很難過,問他媽能不能找爸爸的同事送他上學。他媽聽了也很難過,就告訴她先生生前的同事兼好友,對方義不容辭地答應了。當Dakota在他爸爸死後兩週重返學校時,門口還有七十個警察,他們都等著送他上學。這七十個警察,不只是他爸爸認識的,也有從外地來的,只為了滿足小男孩的心願,因為他是他們同行兄弟的小孩,他們用實際行動展現情義,照顧殉職同袍的家庭。

我想這兩年我對美國人的「英雄」一詞,終於有比較多的認識。在美國這個幅員遼闊同時又是個人主義的國家,每個地方的人可能是各自為政的,人們也可能住得很遠。若有人在別人危急之中,能夠不顧自身安危,展現大愛,救助他人,這種人都能被稱做「英雄」。這幾個殉職的警消都是這樣的例子。人們對於這類英雄,往往都會給予很高的評價和尊敬,這是為何他們移靈和出殯時,都有大批民眾在路邊拿國旗致敬和送別。中國人說:「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我想這些沒披風英雄的殞落,對於人們,都是重於泰山的那種,因此讓人更加的不捨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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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4, 2018

災區的一週

過去一週生活在驚慌失措、提心吊膽的狀況下。來美國十幾年,從沒這麼害怕過,生活充滿各種未知與威脅,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在哪裡、會有什麼遭遇。

一切要從上週三晚間說起。由於我在臉書訂閱了各種媒體,所以槍擊案發生二十分鐘,我就看到某地方報最先放出文字消息,緊接著ABC新聞台的直播。一開始看到時,我還以為是開玩笑還是有人把地名寫錯了,完全沒有料到這麼可怕的事件會發生在一個以治安良好出名的地方。之後看直播看一個多小時,看了場外的混亂,以及兩名目擊者的說法外,最想知道的動機仍是未知,只好先關掉了。

第二天去上課,路上碰到特殊的狀況,後來老師正好在課堂提到這槍擊案,我便提起我在路上碰到的事,經過老師解釋,我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我跟老師說,這事情發生後,讓人覺得生命好脆弱,因為這種事可能發生在任何一個地方。也許我們今天還活著,明天就死了。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或家人明天會怎樣。老師說,這讓我們要更清楚哪些事對我們來說是重要的,像我們的家人朋友,至於像車子、房子等,就是身外之物了。

下課後查看電子郵件,發現本區因為前一晚的悲劇,很多活動都取消。由於我們兩個小孩下午都有活動,我趕緊去確認,兩者都說要上課。

之後一連串的擔心受怕,就在我出門接小孩後開始。因為路上我就看始看到濃煙,在學校附近把車停好後,我拍了好幾張天空有濃煙的相片。不只是我,好些人也下車,或者在車子拍了濃煙照,因為這實在太不尋常了。接了小孩回家後,我們的方向看到的,不只是更多的濃煙,還有火!濃煙遮蔽部份的太陽,讓太陽看起來很詭異,顏色特別血腥。

Hill and Woolsey Fire

Hill and Woolsey Fire

Hill and Woolsey Fire

Hill and Woolsey Fire

小J說,他們在學校看到對面的山起火,火燒得很旺,煙很濃,濃到遮蔽了天空,天都黑了。然後四輛直升機前來在火上灑水。很多帶手機上學的人都在拍照,甚至有人拍了兩百多張。我看到住在這區另一頭的朋友在臉書上貼出他們社區附近的山燒起來的影片,而那區去年也燒過,所以大家看了都心驚膽跳。後來接到某人訊息,他說他的上司接到電話說他們家被強制疏散,已經離開公司了,問我有沒接到任何消息,因為他上司住在我們家附近。但我什麼都沒收到。

四點多出門送小J去上網球課。一到大路就看到前所未見的塞車景象,這條路都塞了,我有點擔心之後是不是會更糟?一時猶豫不決該往哪走。最後還是決定照原本的路線走,然後有好心人打手勢讓我擠進車陣裡。之後我就開到快捉狂,因為幾乎沒法開,一次只能移動一點點。原本不到二十分鐘就能開到的地方,我那天開了一小時。車上的故事CD都放完,然後重新再來。而且我最後一段是避開車陣轉彎抄了近路,否則至少還要20分鐘。我從沒看過那條路塞得那麼嚴重過。好不容易見到小J教練時,我們整整遲到了四十分鐘。教練跟我說,有兩個地區因為大火被疏散,101又封了,所以很多人要借道往西北邊去,才塞得那麼嚴重。他說沒關係,還是可以幫小J上課。因為我要立刻把小P送去上課,否則來不及,所以某人會去接小J。教練問:「他來得了嗎?」我聽了也覺得凶多吉少,教練便說他還有課,會待到八點,要我別擔心。後來某人果然也碰到大塞車,但他被塞的路段比我短很多。據小J說,另一班只有三人到,他們家長也是開了很久。另一個教練的學生則沒一個到的,所以教練等了半天後,只好回家去。

我把小P送到活動中心就回家了。沒想到,活動中心打來說晚上的課取消,因為那裏已經變成疏散中心了。等我再回到活動中心時,發現車位有點難找,而那時是疏散中心剛開始的第一個小時。進去後,我看到裡頭有好些老人,然後活動中心的人簡單布置一些吃喝的。我不敢久留耽誤他們作業,趕緊把小P帶走。之後聽說老師被疏散後,在這裡的停車場繞了三小時,都沒法找到車位,之後去星巴克和麥當勞,他們都關了,最後只好回家,所幸她家那邊安全,順利度過最緊張的時刻。

那晚全家都好不容易回家後,大家都精疲力竭了。但我們不是最慘的,因為之後聽到一些人說,她們花了四、五個小時才回到家。槍擊、大火、塞車,經歷一整天之後讓人非常疲憊。若只是疲憊,還不算最糟,因為有些人一回家就要立刻逃命去。逃命,是的,這兩個字居然真實地發生在我們的生活週遭,連我們都差點成為其中一員。據小J中文課同學的阿嬤說,她們半夜回她女兒家的路上,看到全城商業區的停車場都停得滿滿的,就連學校網球場旁的停車場也是滿的,顯然有些人在停車場過了那恐怖的一夜。因為疏散中心都滿了,警察又不斷強制疏散被大火波及的地區,而大火在焚風的助陣下快速蔓延,臨時被趕出家門又無處可去的人,就只能臨時找個停車場,草草度過一夜。

我們因為沒接獲通知,所以就在家待著。我們家對面的男主人是個警察,他們家兩輛車都停在車庫外。不只他們,附近很多鄰居也這樣做,顯然是為了及時應變,以及避免要逃生時,碰到停電,手動開車庫會耽誤寶貴的逃生時間。雖然在家,但這種時期從來都閒不了,因為要無止盡地查看緊急避難網站、地方新聞等相關訊息。每次焚風來有大火時,我都是這樣做的,但這次要更勤快,因為火離我們不算太遠,而且有兩個大火同時燒。

第二天自然停課,因為很多人逃難去了,空氣品質也很糟,學區便停課。不只我們這些直接被火災影響的區域,週邊一些城市的學區也因為空氣品質而宣布停課。緊接著中文學校、其他的體育和音樂等活動都取消了。

因為大家都住得很分散,所以每個人被疏散的時間都不一樣。我在臉書上陸續看到一些朋友被疏散,也收到朋友的問候,同時問候一些沒看到消息的朋友,確認大家都安全。地方上有好心人分享被疏散時應該帶些什麼,我們就像準備隨時失掉這些年來累積的一切般,做著最壞的打算。所以有人說我們這裡簡直就變成像戰區一樣,隨時就要逃命,隨時就要失去,沒人知道下一刻會面臨什麼。我們被廣大的不確定性包圍。

在此同時,我們在新聞媒體和地區消息網站看到更多的災難和擴大的疏散地區,而疏散中心最高紀錄是開到十一個!我們這裡有很多人養寵物、養馬,所以也有收動物的疏散中心。然而,還是不免有人貼出一張渾身髒兮兮的馬照片,貼照片的人說他在路上看到這隻無主的馬,希望能找到牠的主人。後來有人則貼了照片說有三隻狗跑到他家門口,也是找不到主人的。在這慌亂的時期,人類都可能隨時失去性命了,何況是這些被豢養的動物?不只是家裡養的動物,野生動物也遭殃。火災發生第一天,就有人貼出幾隻野兔在一面牆旁瑟瑟發抖的照片,因為兩頭都是火,牠們不知該去哪。今天我則看到有人貼了張被火紋身過的野兔照片,我都差點認不出那是一隻兔子。有野火動物保育機構貼文說,經過野火之後,動物外型會有所改變,但飼主千萬不要放棄認回自己寵物的機會。山區另有一隊人在追蹤本區的山獅,目前仍有兩隻找不到。這真是一場生態浩劫。

中間有幾天狀況稍好時,某些地區居民就可以回家。我看到消息後,便陸續通知出門避難的韓國同學和新加坡同學回家。新加坡同學返家後就去上班了。我本來以為應該沒甚麼人會在火災期間去美術用品店,沒想到,她跟我說,生意還不錯,有些人去退貨,有些人去買東西,好像沒事一樣。真不可思議。我這些天就只有去買菜一次,因為待在家太多天,冰箱快要空了,不得不去補貨,不然我不太想出們看有濃煙的天空。我去買菜時,很多人也去買菜,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跟我一樣的狀況?

基本上,這些天我像數饅頭一樣等著焚風離境,希望所有朋友都能順利度過這個十多年來最可怕的大火期。沒想到,倒數第二天時,意外看到小P同學家被燒毀的照片:天花板被打破、絕熱泡棉掉了一地,有些帶有燒過的痕跡;有張照片則是18個消防隊員坐在他們家草地上休息。18個消防隊員,這是個不可思議的數目。當我看到加州消防隊三不五時更新其他州前來支援這次難以撲滅的加州南北大火,數到最終前來支援的州數竟高達17州時,我忍不住熱淚盈眶,因為有些州實在距離很遠(喬治亞、田納西、印第安納、密蘇里、阿拉斯加、南達柯他、德州、蒙大拿、懷俄明、科羅拉多等),簡直就是橫越超過半個美國,但他們都趕來支援了。感謝這些大老遠前來支援的消防隊員,不然我們加州人的生命和財產都岌岌可危了。有些加州消防隊員自己的房子都被燒了,他們仍在幫別人救火。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啊!小P同學的媽媽說,有個消防隊員在幫他們家救火時,傷到肩膀,但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仍繼續奮力救火,直到全部火滅了,他才去醫院。為這些偉大的消防隊員獻上最高的敬意和謝意!

焚風快結束時,學區拋出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這週和下週學童都不用上學,因為很多學校都需要清理,所有學校都要換掉空氣濾網。所以十一月小孩只上學11天,有7天都放火災假。別說雙薪家庭很頭痛了,我聽到也很頭痛,那我也不用去上課了。而且小孩每天關在家裡,都要有暴動了。

焚風在最後一天給我們一個出其不意,有個湖區週遭燒得很嚴重,附近地區被第二,甚至第三度疏散。我曾經很羨慕那區的環境,有山有湖,環境不錯,沒想到,那裏卻是山火喜歡光顧的地方。因為當地居民說那裏已經有過幾次山火了。這個火燒得很高很大,六小時後,我仍能在開車的時候看到火光沖天、濃煙升起的景象。距離我們這半小時的地方也看得到這個大火,讓大家都很害怕。直昇機在火災發生後,就來來回回不斷裝湖水去澆火,所以新聞記者說那是那是不可思議的飛機秀。如果可以選擇,我想大家寧可不要看飛機秀,只要平靜安全的生活。這已經是火災的第六天了,我想我已經到可以承受的邊緣,從來沒有一個火災這麼近、這麼大,又這麼久,擔心害怕了好多天,我真快要受不了了。

Lake Sherwood

Lake Sherwood

短短的一週,我們這區經歷了太多可怕的事情,很多人都是哭了又哭。上週日的教堂因此擠滿人,很多人需要心靈的撫慰,和共同支撐的力量。有個市長說的好:黑夜不管多漫長,黎明終將破曉。我們必須要堅強。

以前覺得美國人特別愛用某些有力的字眼,現在覺得這是反映他們積極正面的態度。在脆弱的時候,我們需要一點剛性的語言串起脆弱的心靈,像在黑暗中有個指引的光,能夠讓人繼續往前走。

由 debby 發表於 10:03 PM | 迴響 (0)

November 02, 2018

我的橋樑課程(十五)

本週上課的前一天,我跟韓國和新加坡同學吃飯聊天,分別前韓國同學跟我說明天見。沒想到,要上課前一小時我開手機,居然收到韓國同學簡訊說她不舒服,不能去上課。毫不意外地,那天我就成為唯一去上課的人。

上這種一對一的課對我不是問題,沒什麼好怕的。而且我滿享受這個難得的機會,可以「獨佔」老師的時間和精神,盡情地問各種問題。

老師一見到我,就跟我說只有我去上課了,然後跟我說她有天去某區,看到很多某個候選人插牌,就想到我跟她說的話,所以她說我是對的,很多人在投票或做政治選擇時,往往只看很單一或片面的條件,而不是整體性地考量候選人的政見和背景等。

因為上週老師借我一本片語的書,讓我可以問問小孩,所以我們就先講了些片語,包括跟萬聖節有關的片語。講了些課本的內容後,她也講了些關於萬聖節的事。

因為只有我,本來老師可以讓我早走的,但我對某些候選人的一些教育相關政見有疑問,趕緊趁機請教老師,之後就是我們的政治問答時間。我問她,有候選人說本學區就學率一直下降,達學齡年紀卻沒就學小孩的比例很高,這說法是否正確?她就跟我說,之前在學區辦公室,是她負責追蹤本學區的就學率,所以她很清楚。她跟我解釋就學率怎麼算,包括哪些部份,然後一些特殊才能的學子是如何包含在學區的公立教育體系裡。所以她們所指的就學率是指公立學校的就學率,不念公立學校的自然不列入計算。而本區有很多間私立學校,包括教會學校,那些學校的學生都不列入本學區的就學學生裡。一般來說,本區有大約百分之二十幾的學生是不在公立學校體系裡的。本區近年就學人數的確逐念下降,因為本城近年沒什麼新建案,房價比鄰近城市高,比較少年輕夫妻遷入。而學子念大學以後,也就不在這個就學率的統計裡了,在學區人口逐漸老化的狀況下,就學人數自然遞減。

聽了這些之後,我覺得某學區教育委員會候選人的數字解讀和主張是有偏差的。因為她用就學人數遞減,解讀為本學區教育出問題,學子流失(而且可能讓人誤以為小孩失學),即將導致學校經費不足、學校關門。整個邏輯跟事實有差距。

後來我提到另一候選人,本身是高中老師出身,她是否真的比較懂相關議題?老師說,那個候選人為了競選,把小孩從私立學校轉到公立學校,然後很大一筆競選經費來自基本教義派的基督教徒,所以她在立場上就不免有所偏向用錢支持她的人。我一聽就懂了。

然後我們又談到禁書和性教育。她說她小時候就認識亨利米勒,因為兩家在某地都有房子。她十歲時就讀了亨利米勒的書,她爸說可以看,而且認為他沒有寫得很好,她媽也認為亨利米勒沒有寫得很好。但是因為他的書被禁,所以大家趨之若鶩。老師說,這就是人性,書越是被禁,越是有人看。本學區有些人想禁的書,最近在本地的Barnes & Noble賣的很好,很多人都想知道到底是哪些片段讓那些保守人士跳腳。所以她覺得沒必要禁書,越是遮遮掩掩,越容易有反效果。

老師跟我講完這些後,說她不是保守派,也不認為自己是自由派,人不必在兩個極端中做選擇,但我們可以是有是非判斷能力的明智的人。我覺得非常贊同。我對於有管道和有機會問這些問題,讓我對本區的教育有很多的認識,充滿感激,這比我自己到處去查資料,又無法判斷真偽,省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老師後來把和我的談話轉述給本學程的主辦人聽,深感數字在選舉中往往會被有意誤讀。學程主辦人就提議回家看某兩台的政治廣告,老師看了更吃驚,因為政治廣告裡充斥被操縱的數字!

本週第二次上課,人數增加至五人,老師非常開心,因為中國大陸同學、秘魯男同學、韓國同學和新加坡同學都來了。我們有了小小的萬聖節慶祝活動,老師除了發糖、餅乾給我們,還讓我們其中一人咬蘋果(Apple bobbing),這是萬聖節派對常見的活動之一。她事先讓我在一個大塑膠盆裡裝了3/4的水,然後放了顆蘋果在水中。因為秘魯同學是在場唯一男性,老師就說我們一致選他做代表。照理說蘋果在水裡一碰就會浮浮沉沉,但秘魯同學很厲害,一下就把蘋果咬住,還咬出水面,老師趕緊拍照留念。去年的咬蘋果代表是菲律賓同學,因為我看過之前教室貼了一張相片就是她低頭在水盆裡咬蘋果。

老師跟我們解釋,萬聖節其實是個紀念祖先的節日,不過現在學校往往沒教這一點。後來我接小P放學時,就問他知不知道萬聖節是個紀念祖先的節日,他說不知道,然後問我們祖先在哪裡。因為我們是第一代移民,所以我們祖先在台灣和中國大陸。

這時就想到小J之前在中文課學「祖先」這詞時造的句子:「爺爺是我的祖先。」我看了差點昏倒,立刻叫他擦掉,跟他說祖先都是已經過世的,而且往往是隔很多代的,然後交代他千萬別在爺爺奶奶面前講這種句子(大汗)。

我們還讀了美國早期的萬聖節故事,包括華盛頓歐文《睡谷傳奇》(The Legend of Sleepy Hollow)和愛倫坡《厄舍府的沒落》(The Fall of the House of Usher)的簡略版,也看了電影和卡通的片段。講到《睡谷傳奇》時,老師說她一直以為故事裡的睡谷(Sleepy Hollow)和泰瑞鎮(Tarry Town)是虛構地名,直到很多年前,她教這門課時,有個學生跟她說,她就來自紐約州泰瑞鎮,睡谷在她老家附近。老師那時才知道美國真有這兩個地方。真有意思,要是哪天要去那一帶玩時,我一定要把那故事再念一遍,看看能不能按圖索驥,尋找故事的軌跡。

由 debby 發表於 11:06 PM | 迴響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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