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09, 2018

迎接冬天的園藝工作

shouting spring也許是今年夏天來的早,今年的秋天也跟著來的早。往年開學後,九月、十月都是熱浪,熱得我常常怕小孩的便當都要壞了。冷氣成天開,院子裡的植物三不五時就曬死。但今年九月以後都還好,頂多華氏八十多度,大部分時候都是七十幾度,甚為宜人,我開始考慮要把院子自動灑水時間從一週三天縮減為兩天了。

現在三不五時就得去後院撿豆子、拔豆苗,這是個苦差事,因為我可沒種豆子啊!完全不是「種豆得豆」這回事。這活現在不做,過了冬天到了春天,就會有惱人的後果,所以每年我都要強迫自己耐著性子在冬天前去做這件事。說到底,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們後院籬笆外,有一排社區種的羊蹄甲。每年春天將盡時,大約四五月,粉紅色的花就會盡情地綻放,讓我有種它們在為春天到來而歡呼的感覺,看了心情也很歡暢。花落之後,樹上開始掛滿長長的豆莢,到了夏末秋初,羊蹄甲就掉了一地的豆莢和豆子。很不幸的是,隔著籬笆就是我的苗圃,那片苗圃因為有坡地的關係,一澆水,水會往下奔流,順帶把土壤也沖下,所以不太好種,有很多空隙。那些豆子落下來,就在土壤空隙中破殼長根,開始長出葉子。如果我沒有及早把它們拔出來,羊蹄甲的種子沒多久根會長很深。想到我小小的後院會長出很多高大的羊蹄甲,我就一個頭兩個大了,只能有時間去撿豆子。有免費的花可以賞,雖然不花錢,可是要付出勞力的代價。經過多年的撿豆子訓練,我現在已經很會辨識羊蹄甲豆苗的各種型態了。

這個秋天,我有個更重要的任務,就是清黑莓和蔓越莓。但是那些黑莓和蔓越莓莖條實在太多次了,我不太敢用蠻力硬拉。目前只能算清掉六成。還剩兩三株非常粗又長得深的殘株,只能留待日後再努力。

另外一樁心事是清掉多年前無知種下的馬纓丹。那是鄰城在植樹節免費發放的植物。當時我只知道這是本地很常見的植物,後來才發現原來它就是有毒的馬纓丹!美國人似乎對有毒植物沒太多概念,夾竹桃、馬纓丹在這裡都很常見。公婆家甚至就有一排夾竹桃,那是前屋主請人在園藝規劃後種下的。不過,我最近一兩個月在臉書上的不同社團看到有人提起幾十年前發生的,有人在野外折夾竹桃當筷子,於是中毒的舊聞。我覺得這種事應該比較不會在美國發生,這裡最常使用的餐具是叉子,再不濟,就用手了。而且去野外通常會帶麵包乾糧,不太需要用筷子。就算在台灣,我很懷疑現在會有人隨便去折樹枝當筷子用。那樁舊聞顯然非常深入人心,才會在幾十年後,還被人提起。

馬纓丹的好處是好種又很會開花,蜂鳥和蜜蜂都常來拜訪這株開黃花的馬纓丹。最後我選了半天,在Armstrong Garden Center找到開橘色喇叭狀花的細葉雪茄花來取代馬纓丹。我在挑選細葉雪茄花時,有一隻蜂鳥兩度近距離飛到我身邊,想要去吸取橘色的雪茄花花蜜。細葉雪茄花還有開紫色小花的,顯然就沒那麼吸引蜂鳥了,所以我就沒選那種。種下細葉雪茄花後,連續兩天我都看到蜂鳥飛去吸食花蜜,讓我鬆了一口氣。因為蜂鳥身體雖小,一天需要吸食至少幾百朵花蜜才能維持生存。我不希望因為拔除一株馬纓丹,就減少牠們的食物來源。不過,努力挖土時,我同時想到,六月初蜜蜂在我家廚房出風口築巢時,學弟看了照片就說:「附近有蜜源。」這花該不會是造成大批蜜蜂搬來我家的原因吧?擔心幾分鐘之後,我決定不管了,我們已經請人換過出風口的網子,希望明年春天不會有事。

清掉一大叢馬纓丹後,只種一小棵細葉雪茄花好像有點空。後來我又去Home Depot搬回來花期在秋天的紫羅蘭、紫色雛菊和紫色菊花,圍著細葉雪茄花種了一圈。然後在隔一點距離的地方,把酒紅色的天竺葵種在粉桃色的茶花底下。準備有空的時候,再去種一株粉紅色的天竺葵在另一株茶花底下。這樣那區差不多都是同一色系的,只有雪茄花的顏色不一樣。希望這區新種的花在這段溫暖的時間能好好生根,花能開久一點,讓我在冬天的時候,往後院一看,還能看到點顏色。不然我們家往年冬天的景色都好無聊,雖然此處不可能舉目皆是雪白色,但光綠色和土色也能讓人看得乏味。

天竺葵Geranium

說到天竺葵,九年前我在同一區種過兩株。冬天的時候都沒花,春天以後,就開始到處長葉子,然後夏天的時候就是超級盛開期。不過我可能太容易厭煩了,看了兩年之後,我覺得天竺葵長得太大叢了,怕妨礙附近的玫瑰,就請園丁把那兩株都除掉。之後改種薰衣草,雖然它不需要太多水,怕爛根,但水往下奔流,讓它沒能喝到多少水,也沒法長得好。種了幾年,那株薰衣草都沒什麼長大,甚至被園丁修得很小。對那種坡地,我看也只有強悍的天竺葵能征服了。所幸Armstrong Garden Center有很多特別的顏色,是Home Depot找不到的。希望這次我對它不會那麼快厭煩。

'Lila Compact Cascade'天竺葵Geranium

天竺葵Geranium

如果還有時間,我想再去多買兩株天竺葵種在前院扁柏留下的空地。新聞說即將到來的冬天不會很多雨,明年可能又是一個乾旱的年度。而扁柏留下的空地之前在雨季都會淹水,導致我之前移植過去的開大白花的Annabelle繡球花遲至最近才長出綠葉,往年這時花季都結束了。如果不會淹水,現在種的植物應該可以撐過接下來的冬天。而後院另一片地也需要整,我想把甘蔗和火龍果都種下去。

再往下列的話,就明白自己的限制。想做的事永遠太多,而我的時間和體力卻是那麼有限。

由 debby 發表於 11:41 PM | 迴響 (0)

October 05, 2018

我的橋樑課程(十三) 校外教學

上了《坎特伯里故事集》後,我們有了這學期的第一次校外教學,地點是杭亭頓圖書館(The Huntington Library)。此地的門票不便宜,成人要25美元。不過,老師在一開始就說了,她會負責我們的門票,因為她的母親生前是杭亭頓圖書館受託人理事會的一員。我聽了忍不住暗暗吃驚,因為幾個月前寫作老師提過,閱讀課老師的爸爸是有名的律師,生前是雷根前總統的座上賓,名作家史坦貝克是他父親的友人,所以閱讀老師以前就見過他了。沒想到,不只是她父親,連她母親都是個有力人士。

出發前,我們分配車輛,一共三輛車,我跟印尼同學坐老師的車,所以她一路就跟我們介紹這一帶的事。到杭亭頓圖書館前,經過她母親的故居。她說她叔公以前說那是農舍。但那其實是個看起來挺現代,也滿有味道的房子。據說裡頭有五個房間,算挺大的。然後經過加州理工時,她說她的叔公以前當過加州理工電機系的系主任。顯然她們家有很多有份量的人啊。

回程時,我們再度經過她母親的故居,老師講起一段故事。她說,那區一開始是印地安人的地方,後來是墨西哥人,再後來西班牙人、美國人來了,就立了規矩,印地安人、墨西哥人等有色人種都不能住在這區。六十年代後期,她母親讓一名日本學生住在她家,街坊鄰里上門說她不合規矩。她母親跟他們爭論,說這不合理,最後她母親贏了,於是1968年後那地區原本的種族藩籬就被撤了。

我想這是她也是個自由派的知識份子的原因之一。她後來又提到她自己的故事。她女兒當年要上學的時候,她們戶籍在鄰城一間學校。該校校長勸她把小孩放到別的學校,她問為何。
校長說:因為我們學校很多墨西哥人。
老師說:那不是問題,我也是墨西哥來的。
校長說:問題是,不是妳們這種墨西哥人。
老師說:我懂了,你說那些是「窮墨西哥人」,但那又怎樣?
校長說:妳們是有知識的家長,很多有知識的家長都把小孩送往別處上學。
老師非常不高興地回答:那不代表那些家長在某些方面被教育過。我現在不想把小孩送到你這了,不是因為你講的原因,而是因為你的態度!

我很欣賞老師那句「不代表那些家長在某些方面被教育過」。因為出發前兩天,小J和他的越南死黨在附近社區為學校募款。他們碰到一個亞洲家長,對方一聽就說:「我小孩念山上的學校」然後掉頭就走。一路跟著他們的越南媽媽看到了,不是很高興,覺得他不該用這種態度對待不同學校的小孩。我事後知道了,同樣感冒,若不是像我們老師和她媽媽那種自由派的白人幫忙爭取,我們這些外國來的有色種族怎能住在好區、把小孩送到比較好的學校呢?那種以為憑自己本事住在好區、把小孩送到好的公立學校的亞洲家長分明搞錯了,他們是踩在別人鋪好的路上,分了別人爭取來的好處,所以他們應該有同樣的精神和態度,為來人開路,而不是因為自己小孩能念好學校就看不起別人。而且那不過是K-8的學校,若他的小孩念的是常春藤盟校,他的眼睛豈不是長到頭頂上了?

講著講著,我們就到了杭亭頓圖書館。我一直很想來這裡,無奈小孩大了以後很有意見,他們不喜歡博物館和植物園,於是這麼多年都沒有機會來。我們集合時,老師說,博物館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樣,有文化和藝術等,其中還有很多爭奪、偷竊、鬥爭、醜聞、謀殺等骯髒的層面。我突然想起,前幾年我有陣子很想去念博物館學,聽起來念這門學問也很刺激。只是有博物館學位的學校好像不多,而且大概只有在大城市比較好找工作。

我們校外教學的目的是來看《坎特伯里故事集》的手稿、莎士比亞故事的原本等。所以老師帶我們直奔那棟建築。沒想到一進去印尼同學和我就注意到牆上赫然有句正體中文:「汝父在何處入美籍」。

那些珍貴的手稿、孤本等,都被收藏在玻璃櫃裡。透過玻璃櫃,看著那好小好小的字,讓我特別敬佩抄寫者的眼力和細心,真不是簡單的工作。那些珍貴的手抄本不但有密密麻麻的字,還有精美的手繪圖,而且有的甚至用了金箔或燙金!那時候的書真的好珍貴也好難得!親眼看見這些書,讓我更能明白印刷術是怎樣加速知識的普及以及降低書籍的價格。那的確是劃時代的貢獻,我默默在心裡幫畢昇和谷騰堡按讚。

看到那個房間的後段,我才看到「汝父在何處入美籍」的由來。原來這裡也展了一份二十時期初華人入美籍的文件,一個華人移民律師的名片和照片,甚至有當時華人準備入籍考試的教材。之前在Riverside的博物館看到早期華人移民的遺物時,我總覺得這時空中有著某種相仿又各異的命運路線。我們家遷台第一代是九世,到我這代是二十五世,算一算,我們的先祖應是十七世紀遷台的。若他(們)當時沒到台灣,而到南洋、美國或其他國家,我今天會在哪裡?又會是怎樣的人?

我忍不住反覆推敲「汝父在何處入美籍」這句話,總覺得這句話企圖要表達一種古意,但禮貌不足。若用「令尊在何處入美籍」就客氣多了。忍不住又想到有些台灣人說的「文言文用不到」,但人家美國知名的博物館裡還想用文言文來傳達一種舊時的感覺呢。

我們沒花太多時間在這區,後來馬不停蹄地去看了英式庭園、日本庭園和中國庭園。我們到了日本庭園時,我看著其中的拱橋說:「拱橋應該是中國的東西,不過現在美國人都以為那是日本庭園的一部分。」老師說:「好東西大家都會拿來用。英國人在大航海時期時,在亞洲就帶了很多亞洲的東西回英國,傳到西方世界。」這倒沒錯,我同意。

緊接著我們去中國庭園。到門口時,我看到門口的「流芳園」是正體字的,門口的簡介也有正體中文的,突然覺得這個地方好像有點樣子。很慶幸他們沒用簡體字,不然我可能會覺得這裡沒什麼文化,沒興趣多看。這裡號稱是中國外最大的中國庭園,我們的確花了不少時間在其中各處邊走邊看。亭台樓閣、垂柳湖水等,這裡都有,甚至有一個水濂洞。大部份的確頗像樣,小部分的地方我覺得怪怪的。像有個像涼亭的地方,裡頭是空的。我總覺得裡面該有圓桌和圓凳,石頭的或木頭的都可以。有些地面感覺頗新潮。「清越臺」匾額上的「越」寫的很奇怪,我都認不出來,是因為看了旁邊一個牌子,才知道那是「越」。連接湖兩岸的一個曲橋看起來也怪怪的,我總覺得那個扶手和地面都設計得不太對。不過這畢竟在美國,能看到這樣的中國庭園,已屬難能可貴了。而且這裡還沒完工,也許等完工再來看,會覺得好很多。

對了,進中國庭園前,老師說,這裡剛開幕時,她和妹妹來參加他們的活動。她看到其中的怪石覺得像水泥做的,但裡頭有專人解說,那是中國運來的。她們奇怪,為何要千里迢迢從中國運來呢?難道美國沒有嗎?得到的答案是,美國有,但只在肯塔基還哪州有而已,而且從那運來的話,費用比直接從中國運來貴,因為美國人工的價格太高。所以那些怪石都是從中國某條有名的河岸運來的。我聽了覺得怪石好冤啊,明明是石頭,卻被以為是水泥做的。我自己看了之後,終於理解為何老師一開始會以為那是水泥做的,因為顏色和形狀的關係。

離開前,我們都去禮品店看看。這裡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在中國區,有類似青花瓷的瓷器、文房四寶、仕女圖書、小石獅、小龍座等,甚至有一堆用中餐館外帶餐盒、幸運餅做的裝飾品。雖然中國庭園用了正體字,禮品店卻有東西用簡體字,有個「夢、愛、笑、能」磁石組就用簡體字,而且我不懂為何要選這四字。我特別有興趣的,是這裡有一系列美國名人的娃娃,像華盛頓、富蘭克林、馬克吐溫、安迪渥荷等。但我沒買,免得最後都堆灰塵,讓人打噴嚏、過敏。

我們這裡到杭亭頓圖書館要開一個多小時,七十多歲的老師一路跟我們講話,然後帶著我們走了兩個多小時,又開一個多小時的車回來,連我在車上都有點昏昏欲睡了,老師卻還精神奕奕,真是佩服她的好精神和好體力!


由 debby 發表於 10:34 PM | 迴響 (0)

Flag Cou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