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9, 2010

年紀小小,鄉音難改?

前不久,我們在農夫市場買菜時,碰到S。她說現在沒法帶兩個小孩去上mommy & me了,因為要注意兩個跑到不同方向去玩的小孩太累,所以只有在週六和先生一起帶小孩去上中文學校。三歲就上中文學校?我以為那些在家不講中文的小孩,才需要上中文學校哩。小J現在跟我們和爺爺奶奶、外婆都說中文,應該還不需要去上中文學校。(三歲去中文學校做什麼?據說是學唱中文童謠、做勞作和玩遊戲,反正就是和一堆家有說中文大人的小孩一起玩就對了。)

某人說,小J去中文學校的話,應該可以當助教。我說,可是他的中文還沒講那麼好啦,他都把「外面」說成「面物」。他從兩歲講到三歲,只有我猜出來「面物」是什麼,其他人一開始都聽不懂。

公公和我媽都和小J有過一段語言磨合期,其實某人也常聽不懂,只是他比較幸運,因為我幫他翻譯的速度較快也較多。上個月,公公來接小J時,就跟我媽提到,小J講的一些東西,很難聽懂。他便問小J:「外面怎麼說?」那時小J坐在車上,本來不想講,後來還是慢吞吞地回答:「面物!」他爺爺便說:「你看,誰聽得懂?」

我媽於是跟我說,小J的鄉音很重,講的話她常聽不懂。她說,爺爺沒有鄉音,反倒是小J有鄉音。我媽最常提的,莫過於小J把「比較多」說成「比級多」。

小J和我媽在我沒辦法充當翻譯的時候,經常雞同鴨講,小J為此常氣到不行,如果我媽說:「婆婆被考倒了。」小J才沒那麼氣。有時我媽學小J講英文(我媽覺得小J的英文講得跟日本人一樣),小J也會很生氣。大概因為小J知道自己的發音不標準,所以聽到我媽跟他發音一樣,就很火大。某人覺得我媽笑小J不太好,因為小孩的心靈很脆弱,會因此受傷。其實我小時候也被大人笑過。我四歲的時候,看電視學國語,那時都把「笑死人」說成「笑死營」,常被大人笑,我不記得自己當時的感受如何。反正我現在只能做中間人,跟我媽說:「小J大概覺得大人比較厲害,所以妳發音不標準,他才會生氣。」我媽還是嘆口氣,覺得這小子包容力不夠,她又不是故意講不好的。

不過,我很難跟小J解釋,為何爺爺奶奶會講英文,婆婆外公不太會講英文,他根本不理解其中的差異,他很可能覺得大人都是中英文都會講的。而且,在小J常去爺爺奶奶家後,我也常聽不懂他講的話,因為婆婆會教他一兩個英文單字,讓他變成中英夾雜。他開始講mint的時候,我猜半天都沒猜出來,他的發音聽來是很大舌頭沒錯。他看caillou卡通之後,我更是半聽半猜。就像我以為caillou的小貓叫Gobert,查了才發現其實是Gilbert。

幼兒因為發音不準,被大人嘲笑,他們到底會不會因此受挫?我覺得沒有那麼嚴重。因為所有的語言學習者都會經歷這種階段,我們不可能因為被笑就不學了,反而會為了讓別人聽懂,而更努力改進自己的發音。我生產前,曾因為要去產檢,把小J送去一個台灣朋友家。那個朋友說,她聽不懂小J講的話,兩個現在講英文為主的小孩也聽不懂,但是小J為了被理解,很努力地一再重複講給他們聽。如果受挫,小J應該就不講了。據我媽說,我弟兩歲多時,被送去一個閩南籍保母家。我弟有天用客家話說「阿伯」,被保母一家子笑,然後我弟一兩個禮拜就不開口了,讓我媽急得要命,之後就不跟他說客家話,所以我弟現在一點客家話都不會講。小J至今沒有這種反應。如果有這種反應,也不用太擔心,就像小J的老師說的,他們只是在默默學習、觀察,等他們有把握時,就會開口。

小J昨晚在弟弟房間突然很大聲地講話,我本以為他大吼大叫,這回是某人聽懂,他說小J講的是"That! That!"某人猜小J應該是跟其他美國小孩學的。我想,小J現在開始比較有自信,願意在家人面前講英文了,等他更有自信的時候,或許他和班上的美國小孩就會互動更多,即使有些許鄉音,也不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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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8, 2010

補償

小P才出生不久,某人就預言我會比較疼小P,他則會比較喜歡小J。他的理由是,男人比較懶。因為男人對第一個孩子已經付出過感情,而對第二個孩子還沒那麼有感情,要培養感情需要時間,在工作忙碌與偷懶的狀況下,他會傾向疼老大。但女人不同。餵(母)奶等育兒的事不是男人能插手,每天親密朝夕相處的結果,就是女人比較偏愛排行後面的。

聽來有幾分道理,不過不是絕對的。我聽過許多人說,媽媽會比較喜歡好帶的。比起來,小P實在不比小J好帶多少。

小J雖然以前吃奶很挑剔,讓我白天時痛苦萬分,可是他夜裡吃奶的狀況還不錯,吃完就可以睡回去。而且隨著磅數的增加,他吃奶的次數逐漸減少,到四、五個月時,我在夜裡就可以睡五個小時以上了。

但是小P不是。他從滿月後,就經常每個小時都醒來吃奶,讓我睡不到四十分鐘就醒來,而且我不是一躺下去就能立刻睡著的。有天我實在被他搞火了,凌晨六點時,我氣沖沖地抱去給呼呼大睡的某人:「這個小孩,我不想養了!」以前我從沒讓小J妨礙某人的睡眠。然後我衝下樓泡奶,因為我以為自己的奶不夠,他才一直醒來。可是小P居然只喝半盎司就睡著了。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眼看快四個月了,他的體重應該比哥哥多,可是他很少在夜裡連續睡五小時以上的,還是常一、兩個小時就醒來吃奶。要不是我媽在這幫忙,我早因為嚴重的睡眠不足,而有產後憂鬱症了。

可是,跟哥哥比起來,小P顯得非常愛笑。我不知道這是他的個性,還是老二比較愛笑。以前S的老二在三個多月時,也是一看到人就笑。我於是以為S懷他時非常開心。S說沒有,她那時其實心情很不好,因為她媽媽那時是肺癌末期,常進出醫院,而且在老二出生不久就過世了。她認為老二的個性就是比他哥哥開朗。

小P好像個性也比較開朗。我曾兩度躺在床上時,聽見睡夢中的小P笑出來。我抱著他睡時,他有時嘴角也會泛起微笑。他醒著的時候,看到我就笑,我一逗他就笑得很大聲,我不記得以前小J這樣笑過。我想,如果不是這樣,我可能真的很想把他送走。每天只睡幾小時,然後忍受無止盡的哭聲,這種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或許老天知道,所以讓他變成一個愛笑的孩子,給苦命的媽媽一點點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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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8, 2010

Caillou上身

小J前不久開始跟我們提起一個我們從沒聽過的人,叫做Caillou。經過婆婆解釋,我們才知道這是個卡通人物。據她說,小J最早在電視上看到這個卡通,大概因為Caillou和小J年紀相仿,而且有些生活經歷類似,所以小J很喜歡他,有時甚至覺得自己就是Caillou。自此之後,小J每天都跟奶奶在電腦前看youtube上的Caillou。

我聽了不免吃驚,幾個月前,他第一次看芝麻街時,沒什麼興趣。沒想到,他現在居然喜歡看卡通,而且學卡通講英文了。

小J三不五時就會跟我們報告Caillou的新進展,我聽了就知道,他又多看一集了。不過,婆婆說,他其實喜歡重複看特定幾集,難怪小J常跟我們提及某些片段。

小J有天回家就跟我說:「Caillou不喜歡他妹妹,我也不喜歡弟弟。」我暗想,這小子未免太入戲了吧!他還說:「Caillou的爸爸問他:『你為什麼不喜歡妹妹?』」我問他:「Caillou怎麼說?」他一直不告訴我。我只得去問婆婆,原來Caillou的答案是:「因為妹妹不會跟我玩。」此後當小J再跟我說這個片段時,我們就會跟他說,再過幾個月,弟弟大一點了,就可以跟你玩。

小J有次提到爺爺奶奶有個鄰居叫George。我媽便問小J有沒跟George打招呼,小J說有。可是,某人去問他爸媽,得到的答案卻是他們沒有一個鄰居叫George,是Caillou想像他有個朋友叫George,所以小J除了看看妹妹、看看姊姊,又多了一個想像出來的朋友。

有回婆婆大概點到西班牙文版的卡通,她聽不懂,自然沒辦法翻譯給小J聽。小J回來便問我:「媽媽妳會不會西班牙文?」我說不會,他問我:「為什麼不會?」「我沒學過啊!」過一陣子,他開始亂講一通,講一大串我聽不懂的東西,他便問我:「這是不是西班牙文?」我啼笑皆非:「西班牙文不是亂講一通的話啦。如果你講西班牙文,Erika阿姨會聽得懂。」

他講了很久,但是我們聽了半天才聽懂的是:「Caillou有鼓。」因為他的發音不清楚,某人猜很多次都沒猜對,最後是我猜出來了。我聽懂之後,小J便要求我:「媽媽妳下次買鼓給我。」為什麼要買鼓?這小子又不回答。我便問婆婆,原來他們看的那集內容是Caillou打鼓,而他當時六個月大的妹妹在睡覺,媽媽嫌他吵,便叫他小聲一點。我聽了便好奇,小J到底是想要打鼓,還是想吵弟弟睡覺?他有時會故意在弟弟睡覺時尖叫,讓我很頭大。好在之後他打鼓的慾望在新一期的kindermusik課堂上得到宣洩,讓我不用真的幫他買鼓。

我後來也在youtube看了幾集Caillou,原來每集時間都不長,大約6分鐘左右,滿適合注意力有限的幼兒。而且Caillou的故事裡也有一些範例給面臨類似問題的家長做參考,算是很適合親子一起看的卡通。

不過,現在公婆去台灣,我和我媽沒有時間在電腦前陪小J看卡通。我本來想讓他看電視的,可是查了節目表,最近一週似乎都沒有這節目,小J暫時跟Caillou見不到面了。

由 debby 發表於 09:17 PM | 迴響 (0)

September 11, 2010

你爸爸在哪裡?

小J雖然開始講話的時間比許多小孩來得晚,但是從不到三歲時,他學大人講話都學得很快,而且算懂得融會貫通。唯一的問題,就卡在「你爸爸」上面。

搞不清楚人稱,是兩三歲小孩講話時常有的問題。比小J早講話的阿D,到三歲半時,還是會把他和弟弟混著講,他在描述一件事時,有時提到的「他」,是指他自己,有時是指弟弟。小J大多數的時候不會把人稱弄錯,他只是不太會用「我」,多半是說自己的名字。三歲左右的小孩常會這樣。所以某人有次和他的印度同事嘲笑一個美國政客,因為那個政客在演講中不用「我」,而是講他自己的名字。

因為我有時會問小J:「你爸爸在哪裡?」他把整個句子全部學去,有時也問我:「你爸爸在哪裡?」我便跟他說:「我爸爸是你外公,他在台灣。你要問的是:『我爸爸在哪裡』吧?」他似懂非懂,太複雜的語法關係在他腦裡打了一個結,就像我轉個彎,就搞不清楚東南西北在哪一樣。

他這樣問我也就罷了,偏偏他也這樣跟他外婆和奶奶說。昨天他奶奶來接他去上課,他看到奶奶一下車,就對著奶奶大喊:「你爸爸明天會把垃圾桶推出去!」我們聽了都笑了。他心裡想的是自己的爸爸,講出來卻變成別人的爸爸。

我們有時糾正他,偶爾沒糾正他,其實都不打緊。因為再過幾個月,等他語言能力更成熟時,他就會自己改過來了。暫且讓我們有機會再笑一下吧。

由 debby 發表於 09:40 PM | 迴響 (0)

September 04, 2010

秘密的快感

也許,就在你三歲的時候——一如我三歲時所曾經做的那樣;發現了自己身體的下半部,一個非常新奇的世界。我祉需要用三根手指頭輕輕地揉搓那個小東西,不久之後,它就會帶給我從來不曾體驗過的喜悅,貫徹整個顱腔和胸臆,甚至還偶爾會傳達到手指和腳趾的尖端。雖然沒有任何人提醒我,我已經非常清楚地知道:這個快樂的遊戲將是一個秘密。我可以躺在那張我熟悉的床上,和這個秘密玩一整個上午……

——張大春《聆聽父親》P.50

《聆聽父親》是許多年前讀完的書。沒想到,今年我突然想到這個段落,完全是因為小J的緣故。

公婆數個月前搬來我們家後,因為換了環境,都有便秘問題。婆婆的便秘是數十年的老問題了,公公因此對婆婆禮讓三分(或許要再乘三),包攬大小家事。在我們家,她依舊沒什麼事,生活重心就是對抗便秘、玩接龍、上網和陪小J。不能上廁所的時候,她想陪J也沒辦法,便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揉肚子。小J在奶奶房間參觀過幾次之後,也學會躺在她們床上揉肚子。可是,她們搬來兩週後,他開始趴在客廳的地上,小手的動作是在搓揉沒錯,只是,不是在肚子的地方,而是在肚子的下方……

公婆相繼對此表示高度關心。她們審慎地檢查小J的生殖器,以為他那邊有問題,還怪我這個懷孕七、八個月的媳婦沒有天天用吸塵器清地毯,因為他們的寶貝孫子要趴在那裡,多髒啊。婆婆第一次跟我們說有紅腫,第二次說有水泡,某人檢查後,都覺得沒問題。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因為以前就看過別人提到她們兩三歲的兒子會自摸。可是為了慎重起見,所以我們帶他去看小兒科醫生。醫生仔細檢查後,也說他的生殖器本身沒問題。既然很健康,那就是行為問題了。醫生說,這年紀的小孩常會做那種動作,沒什麼大不了,不需要太緊張。但是要告訴他,不能在客廳等人進人出的地方做這個動作,因為生殖器是私密的部位,不能隨便給別人看。所以如果他要摸,就叫他去自己的房間。

自從發現這個秘密的快感後,小J三不五時登上新大陸,玩具都不玩了,大半天就趴在那裡搓啊搓的,我怎麼叫都叫不動,想用別的東西吸引他的注意,也沒用,他不是繼續趴著,就是跑過來看了一下,又趴回去。就這樣,他已經趴了、搓了半年了。他有時甚至在我腿上磨蹭,讓我很捉狂。因為我想起某人跟我說的,他阿姨家以前有隻被閹過小公狗,曾經在他牛仔褲上磨蹭,然後就留下一堆液體。

前不久,偶然間看到一則演藝新聞「錢韋杉 遭掀衣抓奶 驚見 3歲兒勃起」,才發現跟我有類似困擾的媽媽大有人在。我們實在搞不懂家裡的小男生啊。

小J這陣子開始學習不用尿布,他更是整天抓著自己的下體,就連吃飯也抓著搓來搓去,甚至不安到亂叫搗蛋。幾次之後,某人知道那是要把小J帶去坐馬桶的時機。所以,他這陣子的快感和控制感混在一起。不過,我想他還是很清楚要怎麼找到快感。

雖然這是正常行為,可是他居然耽溺到可以玩了半年還不厭倦。我看著滿屋子的玩具,心想,唉,他該不會就這樣一路自摸到青春期吧?那以後還是少買點玩具好了。

由 debby 發表於 09:46 PM | 迴響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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