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8, 2024

吃白飯減肥?

這次回台灣的要事,就是看中醫。而這次看的中醫,要求特別多,特別強調要吃白飯,一天要吃三到四碗飯。之前超過十年的時間,我一天應該吃不到一碗飯,所以中醫這個要求讓我很不安,很怕吃了這麼多飯之後,我就胖了起來。

除了吃白飯,其他的規矩也很多,飲食禁忌列了兩張紙,看完萬念俱灰。飲食方式只能清蒸和水煮,清蒸、水煮肉類時,蔥薑蒜等都不能用,只能用鹽調味。麵食、豆類、茄科、和水果等都不能吃。我不介意不吃番茄、茄子和馬鈴薯等,但是夏天我有時會喜歡吃點涼拌秋葵,偏偏秋葵竟是茄科。

回台前,長輩聽說我的健康狀況,介紹我看小兒內分泌科醫生Robert H. Lustig寫的《The Hacking of the American Mind: The Science Behind the Corporate Takeover of Our Bodies and Brains》,他說美國人的健康問題往往出自吃了太多加工產品造成。這我同意,而且我算滿能忌口的人。但中醫的手段顯然更激進些,就連自然的蔬果也有很多都不能吃。

剛看完中醫的隔天,我光想要怎麼開始第一餐,就煩到不想吃飯,畢竟中醫只說哪些不能吃,卻沒有提供食譜和例子。最後我只能效法花木蘭「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的採購方式,跑去美廉社買白米,再去市場買青菜和雞腿。過了幾天,我終於發現遠一點的地方有全聯,可以一次性採購,只是要在烈日下走比較久,每次出門採買都熱得快暈過去,畢竟我回台灣前,南加州還沒上攝氏25度,台北當時最高溫卻已到攝氏33、34度。

從此我的一日三餐或兩餐都要一番折騰才能解決,沒有快速的早餐方案,所以早上若要看醫生,大概就來不及吃早餐了。至於小孩,就只能讓他自己去買外食,反正台北吃的那麼多。

在天氣這麼熱的時候吃如此清淡乏味的熱食,讓我覺得人生沒什麼期盼。每頓飯都在想像跟各種「違規」食物告別。再見了,牛排、香煎羊小排、烤魚、河粉、叻沙、海鮮湯、蚵仔煎、湯包、雲吞......

這當中,要是家人吃什麼我不能吃的東西,我就要封閉感官,想像自己奮力快速地敲打木魚念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像唐僧念緊箍咒讓孫悟空忘記心猿意馬那樣,麻痺自己的感官。畢竟,我是那種有七年之病,卻妄想求得三年之艾的人,想要在有限的時間裡改善自己的身體狀況,不能不有所犧牲。

以往回台北,我都要找好幾群朋友出來吃吃喝喝。這次因為惱人的飲食禁忌,只跟少少的幾位朋友吃飯。就連家人,也就只有在外頭一起吃過少少幾次飯,而且要麻煩他們陪我吃火鍋,這樣我才能吃飯、菜和肉。

不過,平時出門在外時都吃洋食的小孩,倒是很能接受跟我去外頭吃粥。因為我們家附近的中餐館以前周末有廣東粥,疫情之後,就再也不賣了。所以他在台北吃到皮蛋瘦肉粥時,心滿意足地說:「非常懷舊!」而且我找到的粥大福是新開的,整體看起來乾淨整潔,挑剔的小美國人可以接受。

因為在外頭找粥店的關係,我發現台北人在這麼熱的夏天,願意吃粥的人不算少,那些粥店的生意都不錯,讓我滿驚訝的。於是想起韓國朋友跟我說,她們家會在夏天吃熱食,冬天的時候躲在棉被裡吃冰淇淋。我第一次聽到時,覺得很不可思議,難怪她每次跟我去亞洲餐廳吃飯,總是跟服務生要熱水或熱茶。

拜中醫所賜,我因此在台灣吃了好多不同的白米。不知道是不是流行,我公婆和我爸媽都只吃糙米飯,所以白米飯只有我一個人吃。我獨自吃完關山的金農米、花蓮的初雪美姬、南投的台灣越光米、花蓮的月之米、美濃的高雄147、台東的瀧牙胚白米和米店的花東米。這裡頭有些米有淡淡的芋頭香,是我在加州吃日本米不會有的。不過,以前我買過的一款美國野米煮的時候有爆米花香,倒是還沒在別的米上聞過。

返美後,已經吃了雪花米和紅國寶,應該是為了包壽司的緣故,這些日本米都不會有特別的香味。在台北的時候,只能用大同電鍋煮飯,讓我很想念象印IH壓力電子鍋煮的飯。回來後,的確可以用象印電子鍋,不過我把之前不太行的大同電鍋淘汰,買了一個珍珠粉色的大同電鍋,這是我在美國不到二十年間買的第六個大同電鍋,真是太不耐用了。象印電子鍋倒是從2013年用到現在,貴但是值得,而且跟沒幾年就要換掉的大同電鍋比起來,其實不算貴。

在台灣的時候只在醫院量過一次體重,那時沒覺得跟美國量時差多少。沒想到,回家後一秤,咦,居然比去台灣前輕4-6磅,甚至出現過我二十幾歲的體重!那是生過小孩後就沒有過的體重。這簡直讓人喜出望外,趕緊從衣櫃裡扒出二十幾歲的衣服穿上,感受一下收復故土的快樂。為什麼吃那麼多飯還會變瘦?難道是中藥把我的循環調整好了,身體各處經絡沒那麼堵了?

做為宋晏仁醫生在NEWS 98節目的忠實聽眾,我明白現今的醫學還沒掌握關於減重的全面知識。在我不知道身體為何減輕重量的狀況下,我可能很難在接下來的日子複製經驗。等我的中藥吃完了、回復正常飲食後,過完生日,再過完感恩節、聖誕節等,我應該又會像麵團一樣膨脹起來。

由 Debby 發表於 12:15 AM | 迴響 (0)

September 25, 2024

夏季葬花也葬心

從台灣回來以後,複習了幾次林黛玉的葬花詞:「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中略)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殺葬花人,獨倚花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

雖然季節不同,對植物傷逝的悲戚卻是相仿。離家兩個月,雖然事前做好安排,回來卻見室內和戶外植物枯死一片,怎能不傷心?

返美前一週,跟老大視訊,他說他那些天才發現我們家門口有植物,之前他都沒澆水。我氣得差點七竅生煙,誰之前很得意地說他很有觀察力?而且我在那裏放植物放了好幾年了!

果然,回來之後,就只能幫一堆植物收屍。連最多可以撐到近一個月泡一次水的空氣鳳梨都全數掛了,其他植物就更別說了。

戶外植物也沒好到哪裡去。之前讓某人澆水,他們回台灣兩週時,我請住在附近的朋友來幫忙澆水。朋友一來就拍照給我看,有些植物已經枯黃了。等我回來後,只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清點災情。Lowe’s買的吊鐘花、Almost Eden買的Sweet Fantasy和Firefly繡球花、丹桂,一盆梔子花和兩盆杜鵑都沒了。這裡頭有些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品種啊!

去年還是前年,曾在一個植物社群看到有人貼文抱怨她兒子,她說她出門兩週前,交代兒子幫忙澆水,沒想到,回來之後,發現有些植物沒喝到水而枯死,忍不住想抱怨。底下有人留言說,一看到「兒子」,就知道結果,因為她也有兒子。我看了忍不住哭哭又笑笑,因為幾年前我們去茂宜的那週,正值非常炎熱的八月,我請朋友的兒子來澆水。聽朋友說,她兒子經常幫忙澆水。但他還是漏了我種在靠近籬笆的一株福爾摩沙杜鵑,我一回家就看到那株杜鵑都枯黃了,因此傷心了幾天。但我兒子比別人的兒子更不可靠,讓我損失更多植物,難過更久。

想到之前有朋友因為沒人看顧小狗,因此放棄和家人同遊日本的機會。為了我的植物,也許我以後夏天都不能出門了(悲)。

由 Debby 發表於 11:26 PM | 迴響 (0)

September 13, 2024

兩個小孩自己上學去

自從老大念完小學後,經過六年的等待,兩個小孩終於再度可以同校。這應該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念同一個學校,畢竟美國大學太多,四年後,小孩要念同一所大學的難度太高。

這也是難得可以不送小孩上學的一年,畢竟高四生會開車,就讓他戴弟弟一起上學。只是,全家唯一沒有駕照的人不懂開車的人的難處,老是晚起,讓要找停車位的哥哥抱怨連連。因為高中附近容易停車的停車場在上學時間都禁止高中生停車,學校裡的停車位要付費,而且有限,就算校外馬路旁的車位也沒那麼好停,越晚就只能停到遙遠的住宅區馬路旁。

放學後,他們就算不一起回來,也不是問題。因為高中是他們K-12階段學校裡,除了最早念的那間小學,離我們家最近的學校。他們腿長,應該不到20分鐘就可以到家,比我高中時走路上下學的距離短些。

在台灣,很多父母大概早早就讓小孩自己出門上學。但在美國的我們卻要熬到小孩上高中,接送這件事才能告個段落。等老大上大學,小的還沒到16歲、不能考駕照的高二,我們又要再度負責接送的工作。所以今年就當我們的偷閒偷樂年。

然而,高一生不太配合哥哥時間的問題,經常造成兩人的爭執,高四生認定高一生會很晚才拿到駕照。兩人為了這件事發生激烈口角,逼得我不得不介入,承諾我一定會盯著小的照進度考筆試、上駕訓班,不會讓他拖太晚。

幾年前,我們牙醫的櫃台跟我談到兒子和女兒在青春期的問題時,跟我說,小兒子通常比較懶,她的大兒子高中就拿到駕照了,小兒子卻到二十幾歲還沒有駕照,要靠她載來載去。我聽到就覺得頭大,我小學一年級以後,我爸媽就沒管過我上學的事了,我也希望小孩可以早點自立,一點都不想當小孩的司機那麼久。

以前去活動中心接小孩離開空手道教室時,有時他們的教練看到我進門會對小孩大喊:"Your chauffeur is here!"我每次聽到都覺得好笑,因為通常只有富豪、政要、大佬等才有專門的私人司機(chauffeur),我們不過是接送小屁孩的家長,可沒支薪。

目中無人的青少年對待媽媽司機的態度,有時的確像大佬,只允許司機等他,不允許他等司機,要是晚點去接,就會抱怨連連,卻不反思他出門時拖拖拉拉,都快遲到了還不上車,給人很短的時間開車,壓力超大。這種事,恐怕只能等到小孩自己會開車以後,才能自行體會,所以無論如何,千萬還是讓小孩按部就班拿駕照,自己上學去。


由 Debby 發表於 10:25 PM | 迴響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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